葫蘆

    現在葫蘆在城市裡是稀罕物了。幾十年前是非常普通的東西；不但農村家家戶戶都有葫蘆瓢（在水缸里舀水用），城市裡，就算是北京城，家裡用瓢也很普遍。大些的瓢在水缸里舀水，小些的在糧食缸里舀糧食。老太太們的床頭總有個瓢，裡面裝着針頭線腦。我小時候見到瓢每每不可思議，為什麼葫蘆能長得比木頭還要硬？有的用來舀水的瓢可以用幾十年。我和老伴兒到南美旅遊很多次，在集貿市場上也看到葫蘆。不過人家當工藝品賣。小小的葫蘆經過藝術加工，印上漂亮的花紋。你拿起來一搖，裡面“嘩嘩”的響；那是干透了的種子。

    葫蘆其實是人類最早種植的植物之一，很早就用作容器。估計它來源於非洲，在今天的墨西哥、秘魯和泰國均有數千年的被種植的葫蘆被發現。在埃及葫蘆被作為陪葬品。在中國河南考古遺址出土的葫蘆皮最早的是七至八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遺址中發現的葫蘆子也有七千年的歷史了。有些學者推測在甲骨文中就已經有指葫蘆的字了（卣）。中國最早將葫蘆稱為瓠(hù)、匏(páo)和壺。

    在中國，葫蘆還有其它多種叫法，除“瓠”、“匏”、“壺”外，還有“甘瓠”、“壺盧”、“蒲盧”均指葫蘆。“壺”、“盧”本為兩種盛酒盛飯的器皿，因葫蘆的形狀和用途都與之相似，所以人們便將“壺”、“盧”合成為一詞，作為這種植物的名稱。而“葫蘆”則是俗寫，並不符合原意。不過後來人們約定俗成地寫作“葫蘆”，一直延續。

    葫蘆為何有多種叫法？一是因為葫蘆有很多品種，這是古人的一種分類方法。瓠、匏、壺是三種葫蘆的名稱，其區別主要表現在外形上。瓠即用來當菜吃的瓠子，細而長，猶如絲瓜；匏即農家作水瓢用的瓢葫蘆；壺即扁圓葫蘆。但古人的分類並不統一，李時珍解釋匏、壺的含義，正好與陸佃相反，即匏是扁圓葫蘆，壺才是瓢葫蘆。崔豹在《古今注》中則認為瓠、匏、壺盧、瓢等都不是種與種的區別，而是種屬之別。他認為“瓠”是一切葫蘆的總稱，而匏、壺盧、瓢、懸瓠都是瓠，只是外形有差別罷了。二是古人認為葫蘆的性質和用途是不同的，所以名稱也就有所不同。有人認為就其質來說，葫蘆有甘、苦之分，甘者曰“瓠”，又曰“甘瓠”；苦者曰“匏”。

    我是一直到自己種時才知道葫蘆能吃，而且作為蔬菜其味道很不錯。不知道什麼原因，我種的葫蘆沒能完全成熟，當然也就不能做瓢。天氣冷了，我的葫蘆不再生長。本以為那掛在架子上的幾個葫蘆會變干，變得非常硬。結果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葫蘆就算幹了，也非常不結實，更不要說加工成瓢了。那沒幹的葫蘆到最後會發霉。為什麼呢？不得而知。推測是我們住的新澤西州無霜期短，葫蘆長不到成熟天就涼了。

    葫蘆的藤可達15米長，藤上有毛，葉子橢圓狀或心狀。果子可大可小。葫蘆喜歡溫暖、避風的環境，種植時需要寬敞的地方。幼苗怕凍。新鮮的葫蘆皮嫩綠，果肉白色。

    在世界各地出產葫蘆的地方葫蘆都被作為食品食用。在中國烹飪中，葫蘆可以做湯或者炒菜。在日本葫蘆果肉被曬乾食用。在中美洲葫蘆子與其它香料一起做飲料的添加劑。此外葫蘆的藤和葉也可以食用。

    由於成熟的葫蘆質地堅硬，所以在所有出產葫蘆的地區葫蘆均被當作容器使用。木質化的葫蘆可以用來盛水、盛酒、當作水杯、水壺使用。古時候，葫蘆的果實剖開後稱為“巹（jǐn）”。傳統習俗新婚夫婦成禮時須用一對巹獻酒，故而結婚又名“合巹”。

    道教認為葫蘆可以凝聚氣，因此使用葫蘆裝丹。在道教中葫蘆已經超出了一般的容器，而有法器的作用。風水認為葫蘆可以避邪，因此在房屋前後種植葫蘆。

    中醫認為葫蘆有利尿消腫的作用（《神農本草經》），《傷寒類要》認為葫蘆可以醫治黃疸。

    印度尼西亞巴布亞省的土著人使用葫蘆製作陰莖端鞘（不可思議）。他們用石頭加重葫蘆，使它在生長時變長，獲得需要的形狀。

    葫蘆可以加工成工藝品，稱為文玩。文玩顧名思義就是在手中把玩，文玩葫蘆即適合在手中把玩的葫蘆。文玩葫蘆越小越好，8厘米以下稱為手捻葫蘆，玩的就是小巧玲瓏。一般手捻葫蘆高度在4-6厘米，精品手捻葫蘆為3-5厘米。文玩葫蘆的好處頗多。手捻葫蘆是手把件的一種，可以活動手指和手掌上的神經、肌肉，起到按摩穴位、健身養生的功效。手捻葫蘆為植物的果實，其自然造型之美吸引着很多朋友。

    文玩葫蘆另一個吸引人的地方是它背後的寓意。隨着時間的推移，手裡的葫蘆會變得潤滑、光亮。手捻葫蘆的古典美，讓人賞心悅目，愛不釋手。手裡托着一枚天然藝術品般的文玩葫蘆，會讓很多人眼饞，那是時間和心情的保養結晶。養生則養心，心情好自然身體好。手捻葫蘆則是一個最好的載體。

    過去端午節，民間門上有插桃枝掛葫蘆的習俗。據神話傳說，八仙之中的呂洞賓化作賣油郎到一山村中賣油，油價標明後任人根據所打油的多少而自付油款。於是有好多人都是油多取而錢則少付。有一少年也學着別人的樣子，也是多取了油而少付了錢。這位少年歸家後將大家買油及自身買油情況向母親如實介紹，母親對兒子進行了嚴肅批評，並責令兒子立即把多打的油退回，並前去對賣油郎賠禮。呂洞賓深感其誠實，於是告訴這位少年，五月初一將有大禍降到人間，在門口掛一個葫蘆則可太平無事，躲過災難。這位心地善良的母親急忙把這一消息轉告鄰友，凡是聽到消息的家家戶戶都紛紛在門眉處掛起了葫蘆。果然未過數日，一場特大山洪捲走了沒有掛葫蘆的人家，而掛葫蘆人家則是安然無恙。從此留下了端午節前幾天掛葫蘆的習俗。也有民間傳俗，說的是在某一年的五月初一，藥王爺下凡，見到人間毒蟲橫行，瘟病四起，他就把自己裝神藥的葫蘆掛在一家門口，滅蟲降瘟，普救眾生，留下了這一習俗。

    據說葫蘆還有隔絕氣場功能；所以民語有“不知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意即難以穿透葫蘆測視內中物品。從風水場氣分析，乃葫蘆的曲線外形狀含“S”形的太極陰陽分界線的神奇功能。因此常在風水化煞中應用。

附錄：浮生拾慧---葫蘆

黃廷法

    寫葫蘆是因為在古詩文中常見其特殊的意象，舉幾例說明吧！馬致遠之《夜行船．秋思》中說：“莫笑巢鳩計拙，葫蘆提一向裝呆。”關漢卿之《竇娥冤》中竇娥也唱道：“念竇娥葫蘆提當罪愆，念竇娥身首不完全，念竇娥從前已往幹家緣。”葫蘆提一詞，是元明清時期頗為流行的方言俗語，有“糊裡糊塗”之意。故清時曹雪芹先生把糊裡糊塗判案的賈雨村稱為葫蘆僧，其所判之案也叫作葫蘆案。

　　我考究此俗語引申意產生的原因，不僅是因為葫蘆提的讀音近似於“糊裡糊塗地”一語彙，實也有葫蘆本身的實用性質使然。《本草》為其釋名曰：“葫蘆，又稱瓠瓜，壺盧。”葫蘆，整體為壺，可做酒器。剖開為盧，可做飯器。盧一字，實為壺盧剖開後的象形字。看八仙中的鐵拐李，拐杖上總是掛着一隻裝酒的葫蘆，想飲就飲，還自嘲曰：“醉里乾坤大，壺中日月長。”整日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怎能不給人一種糊裡糊塗過活的感覺呢？

　　葫蘆不僅能裝酒，還能夠做盛放其它事物的器皿，最常見的是裝藥。古今醫家把行醫稱為懸壺濟世，此意也是派生於葫蘆的實用性質。據《後漢書》中記載，東漢時期的名醫費長房，在未出道之前，一日在街上見到一賣藥的老翁，自稱“壺翁”。據說凡吃過老翁丸藥的病人，皆能藥到病除。費長房決心要拜老翁為師，於是便尾隨跟蹤老翁，想等到合適的時候再提出拜師請求。當跟蹤至一家酒店時，卻見老翁搖身一變，跳進了一隻懸掛在酒店牆上的葫蘆內。費長房更覺老翁不是等閉之輩，於是便在酒店裡備好一桌上等的筵席，耐心地恭候老翁出來。不多時，老翁果然從葫蘆里跳了出來，費長房立刻跪地叩拜，訴說自己治病救人的決心。老翁為費長房誠心所感，遂收其為徒，並將自己的醫術傾囊相授，費長房很快便成了當世名醫。為了紀念恩師，外出行醫時費長房總要把一個葫蘆掛在身上。此後，郎中遊方行醫，多用葫蘆裝藥。坐店經營的郎中，則在自己的門首懸掛一葫蘆，作為自己行醫的招牌。這也是“懸壺濟世”一詞的真正由來。其實葫蘆本身就是一種極好的藥材。葫蘆味甘，性平滑無毒，其蔓、須、葉、花、子、殼均可入藥，有消熱解毒，潤肺利便之功效。用葫蘆裝藥，既能確保藥性不失，又因葫蘆壁的堅硬，也能避免藥丸破碎。故古代醫家均喜歡攜帶葫蘆，一則儲藥，二則能告示自己的身份。

　　嫩葫蘆可以炒做成一道好菜，我母親每年都要在老宅里種上幾顆，秋來搭上葫蘆架，任葫蘆在清棚下密密垂掛，一可欣賞瓜棚風月，又可時常摘一些青嫩的炒菜，只留那些品貌端正的，讓其慢慢變老，在枯藤敗葉間風乾，最終製作成裝盛各種花草種子的葫蘆。母親說，用葫蘆儲藏種子，既不霉變，又防蟲蛀，來年出芽率很高。當然也可以把一個葫蘆破為倆瓢，用來舀水、舀面、舀米。有次我就止不住玩性，破過一個，但並沒有使用，也因當今物質已極為發達，瓷器、塑料、金屬製品種類繁多，用來也實在比葫蘆瓢順手。若是追溯至三十年前，這種葫蘆瓢在民間還被廣泛使用着！

    再說幾種葫蘆，我常常告誡我的朋友們：處理問題，莫做悶葫蘆、葫蘆提，抱着葫蘆不開瓢不利於問題的解決；對人要開誠布公，有話直說，不能讓人家不知道你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要力爭做一個有真才實學的寶葫蘆，不做酒葫蘆、醋葫蘆、油葫蘆，當然還要鍛煉好身體，做藥葫蘆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