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環保和經濟發展中找平衡

張麗

        易北河航道加深的計劃遭到環保人士的堅決反對，儘管挖掘準備工作已經就緒，鑑於綠色環保組織的緊急申請，萊比錫聯邦行政法院(Bundesverwaltungsgericht in Leipzig)去年叫停易北河疏浚工程，等待盧森堡的歐洲法院去裁決，這一等就是一兩年。我看了漢堡晚報大幅標題為“鹿特丹港挑戰漢堡港”（Rotterdam provoziert Hamburg）和“環保主義者拖漢堡後退”（Naturschützer belasten Hamburg）兩篇報道。就試着和小女兒談論談論這個話題，我家就有這麼個小環保主義者，環境保護、動物保護在她的小腦袋中絕對至高至上。她能講出許多易北河為什麼不能再深挖的理由，比如河底沉積物中有甲殼類動物，蠕蟲，螃蟹等都會被吸走。即使是不在河裡生活的鳥類也會受到影響。易北河近百年來多次疏浚，越挖越深，使得“潮差”（即潮漲潮落之間的差距）也不斷增加。150年前易北河的潮差是1.4 米，而現今在漢堡港口的潮差已近4米了。坐在郵輪上觀潮也成了對遊客宣傳是一個亮點。像“瑪麗二號”那種豪華大郵輪進出港都要等潮汛。如果挖深後，大輪船就可以不依賴潮汛隨時進出港了。

        一看到鹿特丹港居然挑戰漢堡港，小女兒就先不高興了，漢堡是她的出生地，她生於斯，長於斯。感情上自然是有傾向的。文章中有數字有事實，鹿特丹港去年也就是2012年轉運量是 442 （百萬噸），名列第一，漢堡港排在安特衛普港（Antwerpen）之後，屈居第三，轉運量是 131 （百 萬噸）。鹿特丹港近年來在港口建設上投資巨大，使港口吞吐量大為增加，同時擴建並完善與港口相連接的鐵路和公路設施。使貨物中轉更為便捷，所以大大增強了 競爭能力。而漢堡港雖然歷史悠久、名氣挺大，每年還大操大辦漢堡港口節，“人氣”倒聚了不少，可“船氣” 聚得不多，特別是貨船。漢堡港由於易北河航道的深度不適應現代化的巨輪，而且很多與之配套的公路、鐵路、橋梁、水閘和引航船也破舊不堪，競爭力正在逐漸下降。然而令環保組織可喜可賀的是，易北河的水質近年來還真有所提高，有些多年不見的魚類又在易北河出現了。

    我和小女兒說，“如果以後來漢堡的船越來越少，咱們再到河邊散步就看不到船光看魚了。港口工人沒有事情干也會失業啊。 易 北河航道到底是加深還是不加深。這樣的大事當然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但我們也可以聊聊這個話題。”通過對這件事的探討能讓孩子從小學會一分為二地看問題，任 何事情都有兩面性，“甘蔗沒有兩頭甜的”，所以要學會從兩個方面看問題，找出平衡點。在我童年的時候，對人或事物只有“好”或“壞”的區分，看電影先問， 這是好人還是壞人。

  在環保和經濟發展中找平衡點、在保護古建築保持城市原貌和適應膨脹人口的住房要求中找平衡、 在享受當下的生活和為將來做儲蓄之間找平衡、在讓孩子享受快 樂童年還是早早地學這學那以期待有個好未來之間找平衡。在努力工作掙錢和休閒消費之間找平衡。在生活中找平衡點也是每個人 都會遇到的問題，

    現如今健康生活也是一大主題，所謂健康食品，少油、少鹽、少味精、少這少那的往往口感就差些，而好吃愛吃的又往往不健康。是要健康還是要口感也是找平衡的問題。比如我有個姨老爺，老人家80 多 歲了，老年人常得的病他都有，姨老爺的兒子比較教條，但也是出於好意，為老爸健康考慮，讓老人戒煙戒酒戒油炸食物，戒動物油，戒這戒那。 老頭想年輕沒病 時想吃油條、想吃紅燒肉吃不上，現在吃得上了又不讓吃，很鬱悶。父子也為此鬧得不愉快，我去做客時都和我訴苦。我先調侃一句，什麼叫健康食品，您就照着 “憶苦飯”的方向做就差不多了。父子倆都被我逗笑了。吃憶苦飯的年代大家血糖血脂還真都不高，胖人也少得多。但誰又愛回頭過那種日子呢，我的觀點是讓老人 開心為主，飲食對人身體是有影響，但心情也同樣影響健康。

        我有個李姓朋友在國內搞人事工作，和李聊天時，她對我說，“你常聽到說現在工作不好找，其實企業招個合適的人也是難上難，能力強的往往不好支配，工資要求又高，和上下級關係也常搞不好，還動不動就跳槽，聽話老實死心塌地不跳槽的，往往能力又有限。”

    再想到周莊的故事，當年中國第一水鄉周莊也想隨大流拆掉老街道建鄉鎮企業， 但請來專家一考察，保留這麼完好的水鄉其價值遠遠高於普通鄉鎮企業，周莊的被發現也得利於陳逸飛畫的“雙橋”。濟南的老火車站是由德國著名建築師赫爾曼菲舍爾設計的，建築的靈魂及最核心的因素是歷史載體，濟南老火車站的歷史意義遠遠超過建築本身，但還是在1992年被拆除了，可僅僅過了20年，又要按原樣重建，再建成也是假古董了。火車站好歹還能拆了再建，可是挖深的河道總不能再填回去。

    萊比錫聯邦行政法院去年沒有裁決，而是要更高一級法院裁定，也是對這事慎重負責。人對大自然的破壞往往是不可逆轉的,比如某種動植物的滅絕。可相比國內三峽工程對大自然的破壞，還要百萬大移民， 使那麼多人被迫離開家園，我在北京美術館曾看到一幅以三峽移民為題材的大型畫作，一艘船上堆滿了箱籠、甲板上站滿了人，中間的一位老爺爺滿臉風霜，手中牽 着一條老狗，望着漸行漸遠的家鄉，眼淚就在眼眶中，可是他忍住沒讓眼淚掉出來。如果對三峽工程的論證能慎重再慎重些，多聽些反對意見。結果就大不同了。

    找平衡點是人生智慧的體現，也是政府智慧的體現， 我們期待着歐洲法院關於易北河是否深挖的裁決。但是剛看到新報道，今年是裁決不了了。 漢堡市政府也不能只是坐等裁決，再說裁決的結果還是未知。相應的補救措施也在實施，“農業損失副業補，貨運損失客運補”。比如在Steinwerder新建第三個郵輪碼頭，碼頭長度達500米，（前兩個郵輪碼頭大約 300 多米長）計劃2015年投入使用。去年夏天漢堡成功舉辦郵輪狂歡節（於2012年8月17日至19日舉行）。狂歡節期間七艘豪華郵輪相聚漢堡，漢堡港沐浴在如夢如幻的藍色中，令遊客們流連忘返。

    據漢堡晚報11月11日報道， 漢堡郵輪乘客剛好突破了50 萬，戲劇性的是第50 萬個乘客是位75 歲的老人，因健康問題提前離船了，沒有享受到下船時鮮花和禮品盒的恭候，幸運乘客就順序排倒了下一個，也就是第500.001 個，這位超幸運乘客是位39歲來自Rendsburg的酒店管理人士，他是第一次坐郵輪。50萬郵輪乘客在全德國港口城市中是最高的，但這也沒啥稀奇，漢 堡港本來就是德國最大港口，漢堡市也是德國第二大城市。漢堡市預計明年郵輪乘客將達到60萬人，明年新郵輪碼頭還沒投入使用呢，那多出的10萬人是怎麼計算出來的，別又像漢堡國際園藝展一樣，過於樂觀地做預算。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漢堡大力發展郵輪旅遊業，漢堡市給郵輪直接或間接供貨的公司大約200 家。酒店、商家出租車從增長的遊客人數獲利也不少，特別是一家本不景氣的做“工藝花卉”的企業，一下子紅火了。靠水的漢堡會走出一條適合自己的發展之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