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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透了的蘋果(34)
送交者: 楓雨 2004年08月23日15:17:4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第三十四章

下雪了,這是今年新州的第一場大雪。好大的的雪啊!天地都是白的,好像世界也變得乾淨了許多。大雪整整下了一天,院子裡看不到路,草坪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毯子,看上去軟綿綿的,光滑晶瑩,只有幾處兔子和松鼠留下一些爪印。

晚上吃過飯,若風和海洋面對面坐着,女兒玲玲安靜地自己在房間裡給她的娃娃做飯。本來這個時候海洋會把電視打開看看新聞,可今天沒有。屋子裡靜悄悄的,能替得到外面淅淅瀝瀝的雪聲。屋子裡很暖和,因為若風把暖氣開到73度,她怕孩子冷,也怕海洋冷。

海洋只穿着一件薄的體恤衫,他的額頭卻在冒汗。這些天來,他想了好多好多,想他今後的出路,也想如何看顧自己的家,老婆和孩子,他也想到過碧帆。自從那天碧帆流着淚走出他的家,海洋的心也碎了。他是愛碧帆的,可在當時,他自己焦頭爛額,自身難保,他沒有餘地再想其他的事情;另外,他也不希望碧帆陷到自己的麻煩里來。那天碧帆坐在車子裡的時候,他差點就追過去,可是,就在他剛邁開腳的時候,碧帆的車子動了。海洋就站住了。望着碧帆的背影,他默默地說:碧帆,我對不起你。你是個很獨立的女子,希望你能處理好這件事。

後來,海洋給碧帆發了好多電子郵件,可是沒有任何回音。他知道,碧帆肯定是恨自己。他想,長痛不如短痛,這樣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這兩個月來就象一場惡夢,使海洋感慨到了許多世態炎涼,而始終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就是自己的妻子。海洋在心裡由衷地感激若風。這一陣子若風明顯地瘦了,眼角又添了兩道紋路,頭髮也好像乾巴巴的。看着妻子,海洋心裡有些愧疚。他知道,一定是若風替他做了什麼,才使史密斯撤訴的。因為他和史密斯最後見面,做所謂善後處理的時候,史密斯說:“你的妻子,很了不起。”海洋知道若風一向是為自己安排一切,他也因此省去好多麻煩。為了這個家,若風犧牲了好多。但以若風的性情推測,他更相信若風是明察秋毫的。自若風見到碧帆後,他就一直在等着若風盤問他,他也想了好幾種答案。可是,若風始終什麼也沒問。這讓他更覺心虛。他好幾次都想跟若風說,說他對不起她,說他以後一定好好照顧若風,照顧他們的家。可是,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今天晚上,他覺得一定要和若風談談了。他覺得若風似乎在等自己先開口。即使不是關於碧帆,也會談論他和他們的未來。他已經想了好久了,坦白地說,他期待着和若風好好談談。

若風這些天來覺得好累。以前海洋上學的時候她在餐館打工也沒這麼累,她是心累。她一直在想怎麼和海洋談,該不該談碧帆的事?經過幾天的心裡掙扎,她決定放棄這個話題。她知道,這對她也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可是,她寧願這麼賭一下,也因為,她是一個有自信的女子。

經過了這次的驚險,夫妻兩個人對對方都有了新的認識。若風相信,海洋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他會處理好家和自己的事情的。以前發生的,就當一陣風吹皺了一池湖水,風過了,湖水依然如昔。現在,兩個人要談的,是海洋今後的問題。

還是若風,首先打破了沉默:“海洋,我們聊聊吧!”
“好啊!”海洋很誠懇地說。他想,無論若風問他什麼,他一定都坦白地回答她。他的心裡一直象壓了塊石頭,壓得他難受。
“你對以後有什麼打算嗎?”碧帆開門見山。
“噢,”海洋舒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突然輕鬆了,他認真地說:“有啊!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
“是嗎?說說看。”
“我已經做了市場調查,和國內的朋友們都聯繫了一下,我覺得,現在時機基本成熟了。我在這裡這些年來積累的經驗和資料,還有一些關係,已經可以讓我獨立地干一番了。我準備……”話的時候,臉色微紅,眼睛裡又有了昔日的風采。
“你已經決定了?”若風看到了海洋眼睛裡的神采,但她還是問道。
“不,當然沒有,我要聽你的意見。”海洋真誠地說。
若風一陣感動。她說:“我相信你不會貿然行進的,你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如果你覺得合適,我同意。”
夫妻倆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讀到了信任。海洋不禁抱了若風一下:“謝謝你,若風。謝謝你這些天來對我的支持,也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若風掙脫了海洋,笑着說:“老夫老妻的,說這個幹嗎?”

海洋也笑了笑,然後認真仔細地給若風講了自己的計劃和對前景的分析。若風認真地聽着,不時插話問一些細節問題,提一些意見。兩人的樣子,好像兩個寒窗學子在探討學問,虔誠,溫馨而熱烈。
海洋越談越興奮,最後,他說:“若風,我保守地估計,我在兩年內可以把公司立出一個樣子。”
若風微笑地問:“現在還有什麼困難嗎?”
“資金,若風,我的資金不夠。”海洋聲音有點低了,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若風,我知道,我們的賬戶一直都是分開的。我能不能,能不能向你借一些?”
若風聽了,沒有說話。
海洋趕緊解釋道:“我是說,你貸款給我,算你的投資,這樣,你也是董事會成員。我們仍然分開管理自己的收入,我沒有別的意思。”
若風笑了一下,說:“你不用解釋,我相信你。只是…..”
“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
“不是,我願意。只是…..”若風想了想,說:“只是我要也介入,這不成了夫妻店了?這樣開的公司固然也可以成功,但我覺得不夠有檔次。你的員工不會對你很敬畏。以後會阻礙公司的發展。”
“這個我也知道,可是現在我的確需要有人投資啊!”
若風想了一下,說:“資金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可以借給你,但要以另一種形式加入,我不做董事會成員。”
“你的意思是?”
“我是說,我可以把錢交給你個我信任的朋友,以他的名義加入你的公司,當然,如果他願意,他也可以入股。你的公司剛起步,有人入股總是好事情吧?”
“當然,求之不得,可是,那你呢?”
“我做幕後啊!”
“這不是委屈你了嗎?”
若風笑笑:“不會,我願意這樣。”
海洋想了想,說:“好吧!就聽你的,只要你願意。”
“我願意。”
“真的?若風,你,你真是個好妻子。”海洋由衷地讚美她。
“是嗎?你不後悔和我這麼多年嗎?”若風望着海洋的眼睛說。
“當然不!”海洋摟緊了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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