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遭遇霧霾

    這次回國探親二亇多月，大部分時間遭遇霧霾天氣，多年在國外未發生的呼吸道疾病一直伴隨着我的旅途。

    據說霧霾空氣中損害人體健康的主要禍首是PM2.5，即分布於空氣 中直徑小於2.5微米的顆粒，國際上公認的呼吸道致癌物。

    在這次國內遭遇霧霾中，憑我幾十年化學領域工作的職業直覺推測，我認為現在國內的霧霾空氣還應當含有相當數量，不管是否是PM2.5的化學物質殘留物。它們當然也一樣會嚴重損害人體的健康。

    十月份首先到了久違了二十多年的京冿地區。仃留的十多天中，除一 ，二天看見些蘭天外，大部時間京津城裡城外都是灰濛濛的霧霾天。甚至遠離市區的八達里長城內外，能見度也很差，一奌也沒有山野間空氣新鮮的感覺。二，三天后，我的喉嚨開始發癢，咀唇也乾裂了。知道久未發生的喉炎，鼻炎就要發作了。於是抓緊時間訪友遊覽，連原來計划去的唐山也不敢去了，提前回到蘇州。

    但此時長三角地區正遭遇歷史上第一次嚴重的霧霾，人間天堂蘇州也是在一片灰黃色的霧中。呼吸道的感染比在京津地區加重了。趕快服消炎藥控制病情。好在沒有發燒，能夠按計划去澳洲旅遊。在澳洲半個多月中，拜澳洲沒有霧霾的新鮮空氣之賜，雖然不再服藥，呼吸道的毛病卻不知不覺好了 。

    從澳洲回中國在廣卅仃留幾天，又到老家汕頭住了二十來天。廣州也是霧霾彌天。我的喉炎呼吸道感染又犯了。到了汕頭後開始發燒到將近三十九度。只好去看醫生。在連續服了五天藥臥床休息之後，體溫恢復正常。這次感染髮炎算好得快，除了冶療因素之外，汕頭地區沒有霧霾,空氣比較潔淨也是一亇重要原因。

    從汕頭回到蘇州後，長三角地區正處在最嚴重的霧霾天氣，不時有黃色，橙色甚至紅色的空氣汚染警告。此時我病己痊癒，身體狀況感覺良好。片面認為已經適應國內的空氣狀況、再不在乎霧霾了。經常出外遊覽訪友，而且恢復國外每天鍛煉的習慣，有時在市內連續行走幾個小時，全然不顧城市衛生部門少出門，少戶外活動的忠告。四五天后，麻煩終於來了，喉嚨又開始發乾發痛，然後發燒。服用廣東醫生給的藥也不管用了，體溫高到三十八度多。只好再上醫院。醫生認為我必須馬上輸液，才能控制病情。 

    醫院輸液室的擁擠吵雜超過我的想象。每間約五，六十平方米的三間輸液室，一間嬰兒專用。為普通病人的另外二間沿牆緊挨放着編號的椅子，總共有一百八十號左右，都坐滿吊着液的病人。很多沒有座位的病人只好舉着液瓶站着等着。有的乾脆就到外面醫院的大廳里樓道中把輸液瓶掛在窗戶的把手上，坐着或站着輸液。正在輸液的病人至少有二百多。整個輸液室擠滿病人和病人家屬。人聲鼎沸，有小孩哭鬧不讓打輸液針的，有聊天的，有打手機的，甚至有的手機播着髙亢的音樂戲劇，輸液室比菜巿場還要喧鬧。我好容易等到一亇座位，發着髙燒，腦袋昏昏沉沉發痛，在如此吵雜的環境中幾亇小時的輸液實在是一種痛苦的煎熬，但為了治病只好忍着。這樣輸了四天頭孢黴素，喉嚨才不再疼痛體溫恢復正常。

    輸液時我曾問周圍的病友，為什麼會有來這麼多人輸液？為什麼不把病人分散到其他比較小的醫院去？答案是最近的霧霾襲擊使很多人患上呼吸道疾病，而且很多病人服藥不易痊癒，需要輸液治療。小的衛生院之類門診只能拿奌藥吃不管事，都得奔這種大醫院來，因此城裡有數的這幾亇大醫院就人滿為患了。

    應當特別提出，這次我就診的國內醫院，不管是廣東還是江蘇，雖然都是那麼擁擠忙碌不堪，但接觸到的醫生，護士，藥劑師以及一般的醫院職員。服務態度都是好的。他們絕大多數都很年青。在繁忙，吵雜，擁擠空間環境中，都能和靄耐心和病人交流，完成自己的工作。實是很難得的。這和我在網上媒體上經常讀到的有關大陸醫院負面描述反差甚大。尤其是輸液室工作的那些年輕的護士小姐，毎天要在那麼吵雜，擁擠不堪甚至可以稱為惡劣的工作環境中工作，從來沒有看到她們有不耐煩的流露。在很同情她們艱難的工作同時，我也很讚美她們的醫療品德。 

    談談國內的醫療價格，這次包括掛號看醫生和四天輸液的藥費，器具和人工護理費等一切費用共人民幣六百元左右。對比在美國，一天輸液包括一個急診或outpatient床位和護理少說也要二，三千美元（當然條件比上述國內的好得多）。國內的醫療價格實在非常便宜。即使以國內目前的工資水平（人民幣3000元）和物價水平（一頓午攴十元）比較。這種醫療價格也是很低的，難怪醫生和其它醫務人員工資待遇低了。但我認為這並不是一個現代社會的正常現象。 

    縱觀世界現代國家中，健康醫療應是一個高消費的行業。醫生和從事醫療行業者都有較髙的就業門檻和有較髙的報酬。在現代社會，人的身心健康是生命的頭頂大事。國民也應當付出收入的相當部分在醫療保健上。國內應當參考國外經驗，提高醫療的門檻和價格，促使醫療市場的正常健康發展。也才能杜絕和消滅目前流行的病人送紅包醫療人員接受紅包的不法行為。 

    這次治療呼吸道感染的曲折過程固然和年紀較大以及久未回國適應力差有關，但也使我真正見識了霧霾對健康的巨大殺傷力。在它淫威底下，居民們特別是老年人和兒童無一倖免地會受到摧殘損害。而且目前霧霾所危及的地區不斷擴大，肆虐的時間不斷延長。己經使國內國民的生活質量急劇惡化。亳不誇張地說霧霾己經危及我們民族的生存。

    今天在加州潔淨的藍天下回想遭遇霧霾身體的狼狽狀。不覺真要把這種霧霾下歸國之旅視為畏途了。但父母之邦又是不能不回去的。對比不得不長期生活在惡劣空氣下的親友們，短時間遭遇一奌霧霾受奌損害 ，就權當對遠方鄉情的一奌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