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知青”的婚戀

    這些年互聯網把“荒友”們聚集在了一起。過去大家在“北大荒”一個農場一起生活和勞動，少則幾年，多則十幾年。後來絕大多數都回了城，但大都漸漸斷了聯繫，直到三、四十年後。“荒友”們再湊在一起，當年“知青”的婚戀是熱門話題。有一位說到現在仍在原農場生活的一對“知青”夫婦；女的當年是北京的，男的是牡丹江的。在農場生活了小一輩子的北京女人遇見回訪農場的原北京“知青”們，那真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她說自己是回不了北京，才和現在的丈夫，那位原牡丹江“知青”結的婚。為什麼她當年“回不了北京”呢？當年“知青”返城必須能在原居住城市能落上戶口；然而有個別北京“知青”因在北京城裡已經沒有親人，那他/她就沒法落戶口。這位原北京女“知青”就是這種情況。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最初的幾年，農場的“知青”基本都返了城。這位北京女“知青”在周圍人的撮合下嫁給了也沒法返城的一位牡丹江男“知青”。就這樣，他倆在農場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看來他倆都是那種特別老實的人，其實當時再多想想辦法，想不在農場生活下去，返城還是有些辦法的。

    那麼他倆在農場生活得怎麼樣？那北京女人沉吟了好久，說“搭幫過日子唄，談不上相愛，兩個人相互讓着點兒就這麼過來了”。她實際上還想回北京過退休生活的，“這兒實在和北京沒法比。”

    她在北京“知青”中真是少見。不過我還聽說一起更奇特的“紮根邊疆”的。北京“知青”剛來農場時，有個女孩子一個人到附近XX鄉去逛。那有個小賣部，她在那兒遇到了當地公社書記的“公子”。兩個人搭訕了幾句，那“公子”就看上了這北京女孩兒。他將這北京女“知青”騙到自己家裡，鎖上門就把她給強姦了！當然是根本不讓她再邁出他們家門。公社書記回來，見兒子干出這事兒，想了想，就和自己的妻子一起“說服”這女“知青”，讓她就作自己的兒媳婦。與此同時，這位書記通過鄉政府和農場女青年所在分場取得聯繫，謊稱那女“知青”與公社書記兒子一見鍾情，已經當了他們家的兒媳婦（這比“閃婚”都迅速）。公社方面派了車，要求將這女“知青”的行李運到公社書記他們家。

    當年這種事情也真匪夷所思，農場方面竟然沒怎麼過問，女“知青”的行李和箱子就到了公社書記家。公社書記說“你們農場已經同意你同我兒子結婚。這不，你的行李和箱子他們都送來了”。威逼利誘下，這女孩兒就真的同意做書記的兒媳婦了。可當時這北京女“知青”才16歲呀？那有什麼關係？人家是公社書記，什麼證明開不出來？那北京女“知青”的家人也不能不管呀？我猜測，說不定那女孩兒“出身”不好，那她家人還敢說什麼？

    據說過了兩年有“知青”在XX鄉政府里看見過那書記的兒媳婦，也就是那位原北京女“知青”。她那時在公社當會計，可神氣活現了。後來“知青”大返城，她又怎麼想了呢？不得而知；但願她和丈夫的生活很好就是了。論這種事情的是非已經沒什麼太大意思，幾十年都過去了。

    記得那時候，北京“知青”的家長們擔心自己的孩子在“上山下鄉”時談戀愛。您想呀，“知青”在農村戀愛就會結婚；結了婚還能返城嗎？然而青年男女在一起時間長了怎能不談戀愛呢？不過北京“知青”中談朋友的雖然有一些，可在當地結婚成家的幾乎沒有。這大概因為北京“知青”歲數相對小吧？我們剛到農場時是16歲左右。到了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知青”大返城時是二十多歲。不過談戀愛免不了會出“事兒”。談戀愛的北京女“知青”打胎的事情是有的。當事人往往是偷偷摸摸地到縣城醫院墮胎。有時還出了事故。我知道有為女“知青”因墮胎沒處理好，從縣城回到農場後就大出血，隨後再送醫院搶救。那女青年宿舍里的女孩子們都嚇壞了，說被子褥子都是血。屋子裡充滿血腥味。真的很可怕。還好，那女孩子搶救過來了。

    還有個北京女“知青”，她因懷孕就跑到了自己老家生孩子去了。那可不是在北京，是她父母的老家，在山東。那生下的孩子就留在了山東農村由親戚們養，她又回來繼續當她的“知青”。後來，她和她的戀人（是個北京男“知青”）返城後再結婚。那時他們的兒子都三、四歲了。我們這些“知青”，差不多都是返城後才去找對象，結婚都比較晚。您看，我都60歲了。我女兒才27歲。可我們這對“知青”的兒子的三十多歲了。兒子的兒子都好幾歲啦。

    和我們同在農場的上海“知青”一般都比北京“知青”五、六歲。他們在農場結婚的比北京“知青”多。畢竟他們歲數大，在當地結婚也真迫不得已。當時很多人覺得返城是沒指望的。誰能料到毛澤東去世後沒幾年“知青”就大批返城了呢？也有很多上海“知青”，為了脫離“北大荒”的農場，往往轉到江南一些農村插隊落戶。如果轉趨插隊的上海“知青”在農場已有對象，往往選擇分手。我個人認為，上海人在很多事情的抉擇上相對現實。已經相戀多年，一下子分手也真痛苦。我們分場就有個上海男“知青”，因為相戀的上海女“知青”轉插江南農村提出分手而發了瘋。他最終自殺身亡。

    在農場，上海“知青”結婚有和當地人的；也有找東北“知青”的。上海人找上海人倒相對較少。我們分場有個上海女“知青”，在幹活時因事故手受了很嚴重的傷。造成責任事故的東北“知青”很是過意不去，總是到醫院看望。漸漸的他倆姐弟戀，就在農場結婚了，還生了兩個孩子。他們後來轉到江南無錫去了，依然相親相愛。

    您也許會問，為什麼他們可以生兩個孩子？“天高皇帝遠”唄。當時農場也開始“計劃生育”了。總場醫院的人們總是下分場，給已婚並有了一個孩子的女青年上節育環。那時農場醫院上節育環的隊伍只要一進分場，小媳婦們聽到消息後，頓時都成群結隊地逃跑，跑出場區躲進小樹林或草叢中。好像“鬼子進莊”的勁頭。結果呢，在農場結婚成家的“知青”往往兩個孩子，甚至三個孩子。而我們這些北京“知青”回城結婚，只能一個孩子。

    其實呀，後來在農場結婚的“知青”基本上也都回城了。還是前邊那句話，只要所去城市有家庭接收你落戶口就行。

    記得在農場最後的年頭，北京“知青”中那些搞對象的已經公開化。當時分場裡有個托兒所，冬天的時候屋子裡有修得很好的火炕，很暖和。這些搞對象的北京“知青”都願意到那兒去談情說愛，進一步“開拓”。可這種事情是很私密的呀。是呀，沒關係，他們約定好，每對談一個鐘頭。這樣一個晚上就能“解決”好幾對兒。有時候前邊那對兒“完了事兒”還想再卿卿我我幾分鐘，可後面來的那對兒不能等，那就毫不客氣地敲門，“咳咳咳，到時間啦！”也是，不能光自己快活，人家在外邊眼巴巴的。得，前邊那對兒衣冠不整地跑了出來，後來的魚貫而入。這事兒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