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紅樹林
萬維讀者網 > 五 味 齋 > 帖子
解鈴還需系鈴人
送交者: 幼河 2014年02月24日00:15:2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解鈴還需系鈴人

 

    1968年初不到15歲的李和平因“複課鬧革命”,和同齡玩伴們就近上了中學。“文革”剛開始時他該小學六年級畢業,正準備考中學呢,“停課鬧革命”了。這下像李和平這樣的孩子們“逍遙”了一年半,他們那時成天在街道上閒逛、嬉鬧。現在“複課”了,可“革命”不能停止。這意思是“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致,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革命就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的暴烈的行動”。怎麼,像李和平這樣的臭小子們還要怎麼“革命”?嘿嘿,如何“革命”說不出個所以然,但總要有些“革命”精神的;具體表現大概就是上學時總在校園裡胡鬧。

    那時在男生間相互的惡作劇有一種“給攛”的把戲。玩這種把戲的男生悄悄來到一個站着毫無防備的男生後面蹲下,然後雙手合攏,照准對方的會陰部猛地往上一戳。被來了這麼一下的男生得是什麼滋味呀?肛門部位頓時又酸又痛,當時都要倒在地上。周圍的男孩子們看到此情此景會起着哄地大笑,覺得有趣,幸災樂禍。您說這種惡作劇也牙磣了些吧?可那時的男孩子們卻樂此不疲。除了“給攛”外,還有其他各種惡作劇的把戲呢。

    李和平混在臭小子堆里,每天不是被“攛”就是“攛”別人。幹什麼不好,總幹這算什麼呀?可您說他們那時還能有什麼特別有趣的事情幹嗎?那天下午,李和平閒得沒事兒在教學樓里瞎逛。當他剛從樓梯走到第二層的時候,發現過道的窗戶上趴着他的同學;他大概正從窗戶望外看什麼熱鬧,小半個身子都探出去,李和平從樓道上來的時候只看見他的兩條腿和上半身,頭並沒有看見。趴窗戶的這個臭小子上午的時候給李和平狠狠地“攛”了一下,肛門那個難受。李和平齜牙咧嘴的樣子讓周圍的男生們特開心。現在他該好好報復一下了。

    李和平悄悄並迅速地湊過去,蹲下來用雙手狠狠地就是一“攛”。對方“啊”的慘叫了一聲。啊喲,這是個女孩子嘛!通過這聲音他覺得好像是同班的吳梅;那個特愛管事的班幹部。他“給攛”的時候,手的感覺也不一樣。平常“攛”男生,雙手戳到的部位沒有這次這麼軟。廢話,那地方男的和女的能長得一樣嘛。壞啦!李和平當時嚇壞了。他一轉身飛也似地竄到樓道口,連蹦帶跳地逃之夭夭,轉眼不見了蹤影。

    吳梅怎麼被李和平錯認成同班的男生了呢?咳,那時男孩兒和女孩兒穿着都差不多,幾乎都是一身藍衣服;再說,匆忙間李和平也沒看見吳梅的頭呀。吳梅正趴在窗戶上看操場上的人們打籃球,忽然會陰部被狠狠地一戳!她不由自主地慘叫,幾乎暈倒,一下子蹲在地上。她根本不可能回頭看看到底誰幹的。因為下午沒課,樓道里沒什麼人,當時沒有第三者看到這荒唐的一幕。

    糟了,糟了。李和平跑出了教學樓,跑出了中學,他一直跑回了家。他惴惴不安,不知該怎麼辦?去向吳梅道歉?他肯定“攛”的是一個女孩兒,但肯定是吳梅嗎?就算是吳梅,他去道歉會有什麼樣的結果?那時什麼行為呀,純粹的耍流氓!他這重重的一下會不會把人家女孩子弄傷啊?不過那時李和平還不太懂男女的生理結構。

    吳梅還不趕緊報警?這是1968年,她不知道該找誰報警。就算她可以去學校“革委會”報警,這種事情還真難啟齒。她蹲了半天慢慢地站起來,感覺那兒被戳破了。趕緊回家吧。她也喪魂落魄地回了家。她知道是某個男生認錯了人。平日她總看見男生們相互幹這種“攛”的把戲。“哎,我可真倒楣。”嗯,她傾向於自認倒楣。

    第二天早上在學校里,吳梅不由自主地打量班上的男生。不過她想,說不定是其他班的男生干的呢。忽然她和李和平的目光對上了。那壞小子立即把臉轉開,很不自然的樣子。吳梅心裡一震,“沒準就是他。”就是他又能怎麼樣,反正也自認倒楣了。平日吳梅對李和平印象挺深的,他說笑話特逗。“如果是他,他真把我弄得夠慘的,還不敢和別人說。”吳梅默默道。

    李和平發覺吳梅看他的時候有種魂飛魄散的感覺。那天和隨後的幾天,他一直覺得吳梅會到學校告狀,說他耍流氓。李和平覺得自己好像馬上就要被全年級開會批判了,而且他還是“臭流氓”。他不斷回憶自己“攛”了吳梅後驚慌逃竄時吳梅是否從背影中認出他來。他當然不知道吳梅當時疼的一下子蹲在地上,根本無暇轉身看是誰這麼可惡。

    後來呢?事情漸漸地好像就這麼過去了。我指的是在李和平和吳梅這兩個當事人。應該是沒有第三者知道這件事。

    1969年的秋天,他們這屆初中畢業生全部“上山下鄉”。李和平和吳梅都去了黑龍江省生產建設兵團。他們倆還分在一個連隊裡。

    少男少女漸漸長大了,李和平看見已經當上連隊小幹部的吳梅,會時不時地有一陣陣不安。吳梅女大十八變,亭亭玉立的樣子。他在中學的那一“攛”會有什麼後果呀?處女膜會不會……真要是那樣,他這不成了罪過了嘛?劉和平長成英俊少年,臉上幾個青春痘“瑕不掩瑜”,他的“逗貧”練成了幽默,是宿舍里的大活寶。但他一見吳梅在就沒了說笑話的勁頭。這種條件反射也被同宿舍的男青年發覺,人們都調侃他“看上了吳梅”。李和平一聽這種話就極力矢口否認,甚至還發火。他心想:吳梅怎麼能原諒如此傷害她的人呢?她八成猜到自己是那個“給攛”的壞蛋。

    吳梅對挨過重重的一“攛”這事兒是越來越不安的;當然也是想到了處女膜。那到醫院去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嘛。說得那麼輕巧,吳梅真的去醫院檢查,周圍的風言風語不定會把這事兒傳成什麼樣呢。好端端的一個大姑娘去醫院做婦科檢查,還聲稱“絕對不是那種事”,那在別人看來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可如果真的那次把處女膜弄破了,以後可怎麼找對象?“李和平,看見我就裝老實就行了嗎?”她會憤憤地想。然而,真的李和平認錯來了,原諒他恐怕也晚了。想到這兒吳梅簡直要哭。

    “要不,我就跟他談朋友吧。他這人還真挺不錯的。”吳梅也會這麼轉念。“上山下鄉”五、六年了,過去在中學男女生都不講話的,現在也彼此說說笑笑,都是老鄉嘛。北京來的“知青”中相互交朋友找對象不是什麼新鮮事。可這個李和平見到吳梅,總是畢恭畢敬的樣子。有時吳梅有意主動和他說點什麼,劉和平絕對不多回答一句。這讓吳梅沮喪:他是不是根本看不上我呀?看不上我,你還這麼狠的弄我!哎,他不能是故意的。可他看不上我怎麼辦?“嗯,我還真不能肯定,當年那個弄我的人就是李和平。如果是別人弄的,我可怎麼辦?可如果那一下沒有弄破處女膜呢?”吳梅越想這事兒越苦惱。

    這年新年過後,連隊放假,“知青”們都回城過年。李和平和吳梅同路。這下他們有了溝通的機會。坐上直達北京的快車後,兩個人面對面坐着,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談。吳梅有意說到當年他們一起上中學的情景。“你們男生就是愛欺負同班女生。”

    李和平抽着煙沉吟半晌,“是啊,現在想想真不好意思。男的老捉弄女的幹什麼?現在我真想向她們一一道歉。”

    “你有沒有專門捉弄過我?”

    “不會吧?我和其他男生一樣,不會專門捉弄某個女生。你那時在班上是幹部,沒有和男生過不去的時候呀?大家對你印象挺不錯的。”

    吳梅語塞,不知該如何進一步“引導”。李和平看着車窗外飛速移動的景物,若有所思地說:“要真是無意之間傷害過你們女生……我不會假裝忘記;時間過去的再久也不會忘了自己干的虧心事兒。可我要去道歉,人家肯不肯原諒我呢?”

    “你剛才還說‘現在我真想向她們一一道歉’,這會兒又怕‘人家肯不肯原諒’?”

    “可捉弄不等於傷害。”

    “不就道個歉嘛?你道歉了,就表明了自己的誠懇。對方是否接受是另一回事。再說,你怎麼知道對方是否不接受你的道歉?咳,我這兒瞎分析什麼呀?好像你真的對誰做過虧心事似的。”

    李和平聽着聽着就一下子站起來。“我去車門那兒透透氣,活動活動,坐得時間長了受不了。”他起身就走,中斷了漸漸引入正題的交談。吳梅內心也頗為緊張,默默地看着李和平的背影。

    他倆回家後沒兩天,同時接到了對方的信。兩人在各自的房間裡幾乎差不多的時間急切地打開對方的信,那忐忑的心哪。寫信給對方或許是早就這麼想了。發信的時候內心就開始忐忑;可兩個人都沒料到對方同一時間也寫了信。下面是李和平和吳梅寫給對方的信。

 

吳梅:你好!

    這事兒憋在心裡已經七年多了。那時我們剛上中學不久,男生中間總用“給攛”的把戲相互惡作劇。你應該知道這種牙磣的把戲。一天下午我在教學樓樓道口認錯了人,以為是XXX呢。這小子上午的時候給我狠狠的來了一“攛”,讓我當眾出醜。我以為那個趴窗戶往外看的人是他,於是悄悄過去狠狠地給了一“攛”。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認錯了人,對方是個女的。當時我從叫喚的聲音中察覺出大概是你。我當時嚇壞了,飛快地逃跑了。當時這種行為被說成耍流氓,我是有口難辯的。可我立即逃跑也是真夠丟人的。

    第二天早上在學校我一直注意着你,當你我的目光相遇的時候我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同時內心又特別恐懼,真的怕你到學校告我是流氓。那我可真太沒臉了。打那以後我特怕你的目光。當然,你沒有這麼做。不管怎麼說,這保全了我的面子。但我欠你一個鄭重的道歉。如果我的行為已經造成你的身心傷害,我必須負責。我是一個男子漢。

    在火車上我們談到了面對傷害的態度。我忽然忍受不了,不敢再聊下去。到了家我想了又想,還是坦白吧。我在此鄭重申明,給你一個鄭重的道歉。如果已經傷害了你,我負責到底。我是真心的。請你接受我的道歉。

    我想我們還該好好談談,不僅僅談我當時的頑劣,那事情發生後我們之間的尷尬。到生產建設兵團我們在一個連隊有六、七年了,感覺你是個相當正派的人,辦事大方得體。說實話,你在男青年宿舍里口碑特好。我其實已經感到你肯定會原諒我的,正是因為如此,我必須有個機會好好向你表示一下我的懺悔心情。說真的,我是挺喜歡你的。

    你能接受我的請求嗎?盼着你的回信。

   

    李和平

    一月十五日

 

李和平:你好!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記得剛上中學時,你們男生總互相惡作劇,給對方一“攛”就起鬨?我們女生實在是討厭這種“遊戲”。可我在一天下午被人給了一“攛”。當時我真是要暈過去,難受得要命。還好,我沒有控制不住自己,慢慢走回了家。這種事,如果沒有第三者看到,我也能挺住,自己自然是不會到學校報告的。這種事作為一個女孩子太難啟齒。

    第二天上午我不由自主地觀察班上的男生。當我們的目光相遇的時候,你是那麼不自然。我當時就想或許是你干的。我知道如果是你干的,你肯定認錯了人。你絕對不會有意去傷害一個女生。

    說實話,我當時最怕的是別人知道這事情。當然,如果你在那會兒真的來道歉,我不會不接受,只是怕別的人知道為什麼。那一幕太尷尬了。

    說真的,那一“攛”到底給我弄成什麼樣我自己到現在也不清楚。這也正是我這些年一想到這事就不安的原因。

    火車上我們談到了對待傷害的態度,我是有意的,就是想看看你怎麼想。我還記得你的話“可我要去道歉,人家肯不肯原諒我呢”。如果那次事情確實是你認錯了人幹的,我其實在當時就原諒了你。畢竟你不是有意的。

    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我們一起在一個連隊“上山下鄉”,彼此更熟悉了。說實話,我很看重你的人品,你的幽默。然而你一在我面前就顯得不自然,是不是那件事情還在困擾你?我們該好好談談,不僅僅談那次我們都難於啟齒的事情。

    不會拒絕我吧?給我回個信。

   

    吳梅

    一月十五日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