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

    2013年回北京過春節期間去了兩趟南鑼鼓巷。“南鑼鼓巷是北京最古老的街區之一，也位列規劃中的25片舊城保護區之中。南鑼鼓巷南北走向，北起鼓樓東大街, 南止地安門東大街，全長786米，寬8米，與元大都(1267年)同期建成，是我國唯一完整保存着元代胡同院落肌理、規模最大、品級最高、資源最豐富的棋盤式傳統民居區”。這兩句話是網上有關資料如此介紹的，其實您如果從來沒去過南鑼鼓巷，到那兒也體會不出當年那地境的風貌。我在逛的時候，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默默無語。在我上小學的那些年，這裡還是相當熟悉的，因為我就住在地安門東大街西端路口附近，距離南鑼鼓巷就公交車一站路，而且我每天上下學都要路過南鑼鼓巷口。我所上的寬街小學在地安門東大街的東端，距離我家兩站路。

    那時我們管南鑼鼓巷就叫鑼鼓巷，省掉了南字。至於南鑼鼓巷北口馬路對面的北鑼鼓巷幾乎沒有印象。南鑼鼓巷南口東側有個東城區醬油廠，隔三差五的總有郊區的牲口車往醬油廠送原料，黃豆和黑豆什麼的。牲口車卸了原料就把醬油廠的醬油渣拉走，大概那也算飼料吧？醬油渣很咸，據說當飼料只能摻一點給豬吃。那些牲口大車多是馬騾驢拉的。大叫驢的叫聲特別高亢，“兒啊兒啊”的抑揚頓挫，印象深刻。那醬油廠成天散發着豆子發酵的氣味兒。大車的牲口味兒、醬油發酵的氣味和街道上每天早上居民生煤爐的氣味，讓人們覺得當時的北京就是個大村子。

    我班上的同學很多都住在鑼鼓巷中間的各個胡同里。沒事的時候找同學玩兒，我常在鑼鼓巷的胡同里穿來穿去。那時的鑼鼓巷的路燈不多，與其相通的胡同里路燈就更少了。夜晚在黑漆漆的胡同里走還真有些害怕，因為總有貓在房頂出沒，它們跑過路面的時候會發出讓我瘮得慌的叫聲。夏天夜晚天上飛的蝙蝠也讓孩子們緊張，它們有時飛得相當低，發出細小的“吱吱”聲。

    鑼鼓巷的路面到了後來才鋪上了瀝青，胡同里一直是土路。那真是晴天颳風塵土亂飛，雨天到處一片泥濘。冬天胡同里還常有些積水或故意潑的水結成的冰，孩子們在上面打冰出溜。老太太們過來沒準就摔交。胡同里的路面雖然差些，但那些個四合院裡還是挺不錯的。常常是磚地。院子裡人們種得很好的花草和各種瓜豆，棗樹和槐樹成蔭。記得甭管大院小院，門口都有門樓。大院大門樓，小院小門樓。院門前都有兩個石頭獅子，當然也是大院大獅子，小院小獅子。我們這些男孩子總騎在石頭獅子上玩耍。鑼鼓巷在歷代王朝都是官宦的住宅；那些四合院蓋得都非常講究。請看下面的資料介紹：

    從地理位置上看，雨兒胡同是南鑼鼓巷西側從南往北數的第三條胡同，自東向西溝通南鑼鼓巷與東不壓橋胡同，長約340米。明代曾稱“雨籠胡同”，後改名為“雨兒胡同”。與元大都同期建成，是北京最古老的街區之一。這裡曾是元大都的市中心，明清時期則是達官貴人聚集之地。

    進入當代之後，雨兒胡同也可謂是臥虎藏龍，著名畫家齊白石曾經住過雨兒胡同13號，現在為齊白石舊居紀念館。全國解放後，作為開國元勛的大將譚政、大將粟裕、元帥羅榮桓宅，也都在雨兒胡同居住。現在，雨兒胡同15號，是中國美術家協會所在地，讓這條古老的胡同增加了不少人文氣息。

    雨兒胡同？我小的時候總跑來跑去呀，可怎麼從來不知道這些個名人曾在那兒住過？我記得鑼鼓巷裡有個圓恩寺胡同，裡面有個圓恩寺電影院。我小的時候，小學如果舉行什麼全校活動多選擇那裡。我們看電影也總是去那裡看。那個電影院可以裝一千多人，是兩層。不過夏天看電影可特別熱，單靠電影院裡的通風口是散不了多少熱氣的。大夏天的看完一場電影，我們常常是滿身大汗。儘管如此我們還是特別要看電影。放暑假時，我們小學生們往往排大隊買電影票。一般是預購電影票，好幾個星期要看的電影票都買下來。小學生票價優惠，兩毛錢一張。不過這個價格有些家庭生活困難的孩子還買不起呢。

    鑼鼓巷的東棉花胡同里有中央戲劇學院。那地方我路過的次數不多。當時並不覺得那兒是個著名學院。既然是戲劇學院，我們怎麼對那裡的俊男婧女毫無印象？咳，一個成天到處亂跑的野小子怎麼會注意那些事兒？至於中國國家話劇院我就更沒印象了。我只記得金錠橋下我們怎麼玩兒藏貓貓；聽到鴿子哨聲的時候我們會仰望藍天，那成群的鴿子是我們的嚮往。

    現在您去南鑼鼓巷，裡面各種店鋪林立，一家挨一家。那時整個鑼鼓巷裡我都記不起來哪兒有小賣店。那裡面有個糧店我印象特別深刻，因為我常去那兒買糧食。鑼鼓巷的各個胡同里平日裡總是安安靜靜，偶爾有磨刀師傅晃鐵片子的聲音，他還喊“磨剪子嘞－－戧菜刀”，收破爛的鑔聲和“有廢銅廢鐵的賣－－收舊書舊報囉－－”，聲音可是嘹亮。三伏天胡同里也有叫賣冰棍的，“冰棍敗火－－”，孩子們在旁邊起鬨，“拉稀別找我－－”。還有別的聲音嗎？冬天麻雀叫喳喳，夏天知了（蟬）唱不停，春天燕子呢喃聲，秋天秋蟲不住鳴。嗯，還有那蟈蟈，它們都是居民們從集市上買來的，裝有蟈蟈的小籠子掛在門前，它們從夏天一直唱到秋,“蟈蟈蟈蟈”。唉，時過境遷啦。真正的鑼鼓巷只能在我的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