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米亞公投之後怎樣

玄野

克里米亞公投結果今晨出爐，不出所有人預料。但是，96.6%這個公投數字依然令人震驚。面對這個結果，美歐一如公投之前的態度，堅決否定，甚至拿出國內法和國際法來為自己壯膽。其實，這個態度是很不明智的，而且是這些自詡為人權衛士的人在自打嘴巴。這樣的表演不禁讓人懷疑，他們在人權和利益之間到底以哪一個為原則。雙重標準的底牌暴露無遺。這裡引用一句耶穌的話:人不是為法律設定的，法律是為人設定的。其實，這樣的數字已經可以說明所有問題，除非你有證據證明這次公投有明顯的作弊嫌疑。這樣的數字表達了這個地區民眾的極其一致又強烈的意願，如果這與某些法律有衝突的話，只能表明法律有不完善之處。這個議題關乎所有投票人切身利益，而不是貝殼放逐法或者多數人暴政。同時，投票人明白自己的利益所關和行為結果，而且，這不是三分之二多數或者四分之三多數，而是超過二十分之十九的多數，已經不是那種大部分人被蒙蔽，少數人清醒的情況。沒有人有理由來強制這樣的民眾意願。

實際上，俄羅斯的壯大對中國不見得是好事，而且這樣的公投也是中國中央政府所忌憚的東西。中國對此不明確站隊，而是一方面表明應對衝突追根溯源，另一方面默認民眾投票，這是明智的態度。一來不給自己的民族問題設套，二來也尊重當地民眾。核心問題是，外交本質上不是大國間與民族間的利益搏殺，而是實現最合理的勢力均衡和民心安定。當代歷史學家回顧一戰和二戰，一般認為一戰的核心問題在於當時歐洲外交模式的幼稚與原始，缺乏理智與協作;二戰的問題出在某些國家的焦躁與狂熱上，結果害人害己。從這個角度看，世界政治應該尋求的是烏克蘭的最合理歸宿，而不是強者的利益和大國的利益，美歐的夢想或者俄羅斯的夢想。

人類政治中，大有大的優勢，小有小的好處。一味地擴張求大，將導致族群間的不平等，弱小者被欺凌，卻在憂患中遭受磨鍊，強大者放縱，也在安樂中腐朽，最終是政權的坍塌與社會動盪。所以，任何單獨強調國家統一或者民主人權的說法都不合適，很可能是掩蓋某些政體利益訴求的幌子而已。社會安定與政體合理才是原則。

這一波烏克蘭的動盪將會歸宿何方？如果普京斟酌妥當，應該是烏克蘭依然保持與俄羅斯的密切經濟關係。如果歐美繼續為了顏面去維護他們的虛偽民主說辭，他們與烏克蘭的政治聯繫會變得更加尷尬。從現在的跡象看，歐美似乎還沒有醒悟過來。普京那邊也有北極熊式的特有問題，上次給歐洲斷氣已經極大損害了俄羅斯的聲譽，那樣的外交風格如果不改變，在烏克蘭問題上普京很可能會有重大損失。

整體來看，俄羅斯在烏克蘭可能還有許多牌可打，否則從人家那裡割下這麼大一塊肥肉來，俄烏政治關係必須用其他形式的安撫以消除對立。領土問題應該到此為止了，下面就看俄羅斯如何用經濟與政治影響力來安頓烏克蘭了。這種情勢下，歐美的正確策略只能是配合俄羅斯來實現烏克蘭的和平安定，說好聽一點是聯手，難聽一點是插手。中國在這一過程中只要堅持自己的既有原則，就可遊刃有餘。當然，一家一本難念的經，馬航事件關繫到外交關係裡國民尊嚴生命的新定位，也關繫到與東南亞的越來越重要的經濟關係，還有恐怖主義的問題，也實在沒有心思插手烏克蘭了。這回好，各掃門前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