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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西裝的“孔乙己”
魯迅筆下的“孔乙己”,這位在咸亨酒店唯一穿着“長衫”站着喝酒的人,已經做古了。但是先生筆下的“他”依然鮮活着……那件“長衫”雖然破舊卻在告訴人他是讀書人,同時又道岀他沒落無奈的窘況,在歷史變革的大潮之中,他無法適應這時代的巨變,“脫下“長衫”從頭再來……
“長衫”緊緊地裏着他的靈魂讓他難以釋懷,“長衫”成了他心中無法揭去的帕子,於是這咸亨酒店便成了他人生的“圍城”,“沽酒買醉”,“啫灑如命”,為此偷(竊)書換錢買酒,被打至殘。顏面掃地,斯文蕩然無存,他的生命, 此時此刻宛若一抹的晚霞,淒涼而又絕望……
逝者如斯,孔乙己走了。做為一個時代悲劇式的人物 ,他成為了一個“符號”,孔乙己的“幽靈”如今在北美,在那些被邊緣化的移民族群中偶有現身,不同的是,“長衫”業已換成了“西裝”……
鏡頭:“家庭旅舘”里的“孔乙己”先生——他姓王,五年前來到了洛杉磯。剛來時打過歺館,也跟着別人做過裝修。,後來因嫌太累便閒賦下來。
從此以後他便穿著一身“西裝”,早出晚歸,遊走於洛杉磯各賭場之間,他本無賭資,卻要硬賭 。幾年下來,債台高築無法擺脫“逢賭必輸”的下埸……唯一不變的“阿拉是上海人”這句話。因他個子矮小,被人 稱呼為“小上海”。
每當有人叫他“小上海”時,他不顧一屑,,馬上糾正不是“上海”小,是大“上海”。接着就會問對方你到過上海嗎?一股傲氣洋溢於臉上,在陶醉與得意中,談吐漸入隹境,告訴你“阿拉,在上海“證卷所工作——炒股的。你曉得嗎?一臉霸氣時隠時現,1股市上馳咤風雲的影子仿佛就在昨天,他是贏家,……“小上海”從不在人前談“股市”的風險,刻意迥避走“麥城”的經歷。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在他不經意的時侯,流露出因“炒股”挪用了公司的流動資金的故事……
“小上海”是這家旅舘的唯一上海人。他的“精細”無所不在,“極其講究”尤其是在飲食上,每當說到“舌尖”上的“上海”時,便侃侃而談“海泒”的飲食文化是如何的博大精深,你們若不信我就露一手,給你們來個“蟹炒年糕”,埋單是你們的,注意“蟹”是“青花蟹……每到月初交房租的日子,成了“小上海”的“黑色星期五”,因襄中羞澀,無法面對,無奈之下,好話說盡,忘了“人格”二字……
在洛杉磯華人圈子裡,凡認識“小上海”的人,都知道“西裝”對於他來說,那是他的“圖騰”,“頂禮膜拜”……穿在他的身上,給人一種“干淨”“利落”的感覺,且又顯得富有,所以他倍加“呵護”。每當他回到旅舘第一件事就是立馬脫下“西裝”,用毛巾仔仔細細地擦了又擦,小心翼々地套上衣架掛了起來……
當我面對着他——穿“西裝”的“小上海”,一絲悲哀襲上了心頭,使我想起了魯迅先生筆下的“孔乙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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