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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難圓
送交者: 幼河 2014年04月23日23:30:1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舊夢難圓

20099月是我們北京“知青”去“北大荒”一個農場四十周年的日子,過去在一個分場的北京“荒友”們打起精神操辦了紀念活動。除了能召集到的北京老“知青”外,主辦人還邀請了當時分場裡與北京“知青”共同生活的其他各地“知青”。我在海外也趕了回去和“荒友”們聚會,大家在一起共敘友情,還真是其樂融融;嘿嘿,大家都挺懷舊。

前來參加紀念活動的北京老“知青”中有我一個哥們兒;我們就叫他劉洪江吧。在北京洪江平日裡和過去的“荒友”聯絡不多。並非他混得不好,現在也是個小公司的部門經理;照理說比其他多數北京“荒友”強不少。我們這些“六九屆”的“知青”後來回城都沒什麼好工作;知識水平低,年齡偏大嘛。2009年時凡是給人家打工幹活的,女的基本都退休了,男的很多也提前退休。可別看大傢伙兒“兜虧錢”“胃虧肉”,可還是時常聚會聚會。上歲數了漸漸覺得寂寞,“荒友”們湊湊熱鬧也能打發打發時間。那為什麼洪江不願意聚會呢?我想倒也沒什麼願意不願意的,洪江是很忠厚的一個人,就是性格有些悶。

紀念會場裡我看到洪江就趕緊過去打招呼,並輕聲跟他說:“張玉穎也來了。”他不自然地笑笑,“知道了,別人已經告訴我了。”

張玉穎是誰?當年和我們在一個分場的哈爾濱女“知青”。哈爾濱“知青”比我們北京的晚來5年,1974年深秋來的。這批“知青”算高中畢業,來農場時18歲左右。我們北京的是1969年來的,那時我們是16歲,1974年差不多20歲出頭。張玉穎來到分場一年後就和劉洪江好上了。

農場裡“知青”談戀愛雖然不多,但也屬正常。“哪個男子不鍾情,哪個少女不懷春”?當時洪江22,玉穎19,好像太着急了點兒。因為當時“知青”的家長往往怕孩子在農場搞對象。搞了對象以後在農村結了婚,那還怎麼回城呀?可對於年輕人來說,控制感情實在太難了。

北京男“知青”議論他倆的戀愛都說洪江吃虧。洪江那會兒是分場的小幹部,要不是“出身”不好可能當“工農兵學員”上大學去了。在分場裡洪江人緣好,分場的頭兒也挺看重他的。另外,他長得濃眉大眼,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再看張玉穎,人顯得不穩重,成天咋咋呼呼。她雖然眉眼長得不錯,可人偏胖,北京的小子們說她是“水缸”。

“知青”們議論妨礙不了人家搞對象。可張玉穎家裡干涉很要命。玉穎的父親是個不小的幹部。他通過“關係”讓農場的幹部干預女兒在農場搞對象。農場的幹部的確對張玉穎和劉洪江施加壓力,不過他倆並沒有屈服。可到了1977年底張玉穎考上大學後,他倆的關係畫上了句號。這恐怕誰都理解,地位不同了,人家張玉穎是大學生,而劉洪江只能返城當個最普通的人。

好像他倆“黃了”並沒那麼簡單,彼此還是很有感情的;分手後雙方都顯得很痛苦。不過我和洪江不是特要好的朋友,有關他們之間關係發展的細節不得而知;再說前面講了,洪江這人有點兒悶。此後北京的“荒友”們很少知道張玉穎的消息。劉洪江回北京後另外找個對象結婚,日子過得平靜,一晃就是30年。“荒友”沒什麼人願意打聽這種事。當時兩地“知青”談戀愛,後來各自返城“黃了”的事很常見的。

這次北京的“荒友”們“上山下鄉”40周年聚會,當然邀請了張玉穎。她在農場時和北京“知青”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她到了北京後,人們才知道,張玉穎醫學院畢業後就一直沒有結婚。是不是真和劉洪江有關?誰知道呀。劉洪江也是30年沒和張玉穎聯繫過,聽說她一直獨身也是很意外。張玉穎50出頭仍然獨身一人。

在“上山下鄉”紀念聚會上人們就看見洪江和玉穎倆人坐在一起聊得火熱。那一天的活動中他倆形影不離,有人說深夜後看見洪江送玉穎回旅館。幾天后人們都傳說劉洪江和張玉穎要重溫舊夢,所有說到此事的“荒友”都覺得太過荒唐。他倆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麼想起一出是一出呢?張玉穎單身還說得過去,你劉洪江有家庭;怎麼,生活了30來年的老伴兒不要了?

有和劉洪江很近的朋友去問他怎麼回事?劉洪江只是簡單地講,有了家庭的這幾十年後,感覺上還是和張玉穎有感情;再說她也沒結婚。是不是張玉穎一直沒婚就是因為愛着劉洪江?張玉穎那邊也有一大堆“荒友”在勸她不要做出荒唐舉動。張玉穎的回答簡單:我只愛過洪江,而且也沒有結過婚。現在有機會見到他,我覺得仍然愛他。瞧這二位,洪江倒是沒怎麼變樣;當然,歲月的“殺豬刀”,一看就是個“老幫子”。張玉穎看上去顯得比實際年齡年輕,然而她的胖也真不一般。既然他倆願意,又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那就隨他們去吧。此後有人說張玉穎在北京待了半個月,每天都和劉洪江在一起。

事情一晃過去幾個月,一天我在跟北京的“荒友”哥們兒通電話時,對方告訴我,張玉穎和劉洪江重溫舊夢的故事畫了句號。怎麼呢?張玉穎再次到北京去找劉洪江的時候,發現這人“失蹤”了!他家沒人,他們一家三口都不見了!給劉洪江打電話,手機關閉。那是不是可以問問街坊四鄰?笑話,如今大家都住樓房,隔壁住的誰都不清楚。

張玉穎只得找到認識的北京“荒友”家,開誠布公地說到自己的遭遇。“(我)來之前他(劉洪江)在電話里和我說得好好的;說他到火車站接我去旅館。怎麼下了火車也不見他人影,到他家也沒人?”張玉穎向接待她的北京“荒友”哭訴說,幾個月來劉洪江一直和她有無數的電話聯繫。劉洪江說下定決心和妻子離婚,然後準備到哈爾濱和她結婚,並就生活那裡。可現在他哪兒去了?

北京的“荒友”們都動員起來了。他們到處打聽劉洪江這一家三口的下落。就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張玉穎再次來到認識的北京“荒友”家。這次快言快語的她沒多說什麼,把放在旅館裡的本來想送給劉洪江的很多好吃的帶來了。她說“俺倆的事本來就沒考慮周全。洪江已經給我來過電話,他反悔了。這些吃的你就拿去和‘荒友’們分了吧”。她道了謝,並感謝北京眾“荒友”幫忙後便告辭走了。

後來劉洪江給接待張玉穎的北京“荒友”打過電話。他承認了自己的一時衝動。他說自己在見到張玉穎後一直沉浸在荒唐的想法之中,後來他是“懸崖勒馬”;當然,很對不起張玉穎。然而真的要離婚和張玉穎生活在一起恐怕不會得到預想的結果,同時付出的感情代價也太大。更重要的是,他後來覺得自己並沒有非要和張玉穎生活在一起的念頭,云云。

可劉洪江沒有解釋為什麼在張玉穎就要到北京來的時候變卦。哎,我們知道又能怎麼樣?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倆還是別有重溫舊夢的念頭。任何事情都有個時過境遷,舊夢難圓是個簡單的道理。

因為發生了劉洪江反悔的尷尬事情,他後來更少和“荒友”們聯繫;倒是張玉穎和北京很多“荒友”建立了聯繫。幾年後她和一位哈爾濱的退休幹部結了婚。那退休幹部的老伴兒早已病逝,家裡的孩子也都長大成人。我們都打電話祝福她。張玉穎說,劉洪江也打電話祝福。他們還算是朋友。

我在想,如果劉洪江真的和老伴兒離婚,然後和張玉穎結婚會怎麼樣?會不會讓我能寫了“舊夢難圓”的小說?您看看,我根本也不看好他們能重溫舊夢;可竟然要等着看“好戲”。還是祝福張玉穎吧,希望她能在新的家裡得到感情上的安慰。對劉洪江也要祝福,他畢竟在最後時刻以自己的家庭為重。那個家他在其中生活了幾十年,是他感情生活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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