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鬧劇

每天都是天還沒亮就出門散步。現在天短了，大約是五點半出門。今天外邊下小雨，我打了把傘。我喜歡走在路燈照亮的小街上，清靜。細說起來，這也是大黑天，並非絕對的安全。壞人我從來沒碰上過，可是遇到過狗。一般是走失的狗，或者忘乎所以的糊塗狗。前幾天我在園林里散步就遇到條很大的狗。我覺得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是條一米多高的大狗，很短的毛。它可能誤我把當成主人，定睛一看我是個陌生人，怔了一下，就很委屈地哼着轉身跑了。我體會，遇到這種狗不必緊張，它比你還緊張，因為一下子找不到主人成了“喪家之犬”；不過還是嚇了我一跳。所謂“忘乎所以的糊塗狗”是這種情況：它從家裡出來“方便”，忽然看見我路過就糊裡糊塗地跟着跑。跑了好遠才發現，跟的人並非主人。怎麼辦呢？我就遇到這樣的情況。那個黑狗忽然醒悟自己跟的是個陌生人，頓時哆嗦起來。它在原地蹲下東張西望，開始呻吟，可能是要好好地想一想怎麼回家。我是可憐那傻狗嚇得要命，並非要看它的笑話。那傻狗想了一下，來了“有主總兒比沒有強”，快步緊緊地跟上我，總也不離開。好啊，我算是它的臨時“保姆”，一路上讓它有依靠。這傻傢伙，直到我原路返回，路過它家時才立即奔回家。到了家門口它是翻臉的樣子，朝着我叫起來。這傻呼呼的狗，好玩兒。

可今天我遇到了新情況。在我路過一戶獨立屋的時候，車庫前邊的燈亮了。這很正常，人家車庫門上安裝有熱敏電阻的燈泡，一有人經過就亮。方便行人，也有警示不軌之徒的意味。啊呀，車庫下臥着條大狗！它並沒有被拴在那裡。那條狗似乎是黑色的，有牛頭犬一樣的猙獰面孔，是個罕見的大塊兒頭。它站來走了幾步，衝着我狂吠。

甭理它。經驗之談告訴我該怎麼辦，沒事兒人似的往前走就是了。咦？它沖了過來！徑直朝我撲了上來，並咆哮着。怎麼辦？奮起迎戰！在農村多少年的體會告訴我，此刻要“逆襲”，把“敵人”的囂張氣焰壓下去。可這居民區的便道上沒有石頭啊。沒關係，我有雨傘可以虛張聲勢。我的紅色張開頂在前邊，會比“紙老虎”更嚇人的。

我沒有“慘嚎”着迎上去。怪叫真的有點不好意思，有出醜的意味，兼擾民。我的傘是紅顏色的，暗中一個大紅傘沖向狗大概有阻嚇作用。可惜狗認不出來色彩，然而也能嚇它一跳。果然，牛頭犬驚慌的後退了。我以為衝突結束，剛向前走了幾步，牛頭犬又狂吠起來並衝殺過來。這時是不能落荒而逃的。人無論如何跑得比狗慢，那樣有可能被咬，甚至有更危險的後果。我再次轉過身來，等狗衝到眼前就用傘迎着它往前衝，像前次一樣。

狗又退了，但是仍又撲上來的意思。我急忙衝過馬路，想着狗一般是不敢過馬路的。沒想到那狗也迅速地衝過馬路狂吠着與我對峙。我當然是用更快的速度頂着我“紙老虎”的傘沖向狗，要顯得我更兇惡。哎呀，我的傘把折斷了！這關鍵時刻“武器”竟然出了問題。沒關係，僅僅是傘把折斷，傘還在，還能嚇唬這兇狠的牛頭犬。

這狗的主人在哪？！我明白了，它是只走失了的狗。但因為它性情暴戾，見到生人會採取敵對行為。會不會是野狗？不會，它的脖子上還有“戶口牌”呢。

對峙的時候我開始“轉進”－－倒退着快步走。狗有些疑惑，我想這次我可以擺脫兇惡的牛頭犬了，沒想到我們距離兩百米的時候它又發瘋般地衝過來。不過它沒叫，根據我過去養狗的經驗，它像是把我當成了它的主人。這麼說這牛頭犬因為總也找不到家，腦子有些混亂，我一會兒被它當成敵人，一會兒又變成主人。這不，轉眼它就衝到我面前，一見是陌生人，立即翻臉，狂叫着要撲上來。我只好頂着傘“逆襲”。

就這樣反反覆覆好幾次。哎喲，我喘不上氣來，心跳得要犯心臟病，我個60多歲的老頭子算是遇上了麻煩。我這樣且戰且退兼不斷地“反衝鋒”足足有500米以上。我力不從心啦，上氣不接下氣，眼看要對付不了這隻兇惡的牛頭犬了。忽然，一家獨立屋的主人早起開車上班。他的車庫門打開，車子便往外慢慢倒行。那牛頭犬忽然轉了方向，非常迅速地，一聲不響地在黑暗中鑽進了車庫；然而司機竟並沒注意到。等車子出了車庫，車庫的門後又徐徐自動落下。

車子倒到馬路上便開走了，那牛頭犬在車庫裡也沒有叫起來。我猜想這牛頭犬並非到了家，而是已經到了精神錯亂的程度，錯以為鑽進車庫就算到了家。這下我算結束了“戰鬥”。

或許那司機下班回來會發現車庫裡多了條迷路的狗？那就不是我的事兒了。發覺自己已經發瘋般地劇烈活動了十幾分鐘。但願以後別再遇上這樣的事情。呵呵，有些嚇人啊。看來以後早起出門，手裡要有防身的傢伙，比如辣椒粉噴霧器。這次是遇上了沒頭沒腦的狗，如果在園林里散步時，一頭傻頭傻腦的黑熊衝過來我可怎麼辦？我並非開玩笑。前幾天，新澤西州北部的山林里，一位hiking 的男青年遭到一隻發狂的黑熊的襲擊，不幸傷重死亡。新澤西州北部現在鬧“熊災”，黑熊的數量比20年前增加了10倍，有1000－2000頭之多。近幾年總有好奇的黑熊南下，在所到的鎮子上到處嚇唬人。然後政府有關的部門和警方用麻醉槍打中頑皮的熊，把它們再送回山林里。據說有一頭熊3 年之內8次下山。

這要是在中國，城鎮裡肯定發生不了這樣的事情。人滿為患，野獸都被吃光。像早晨和我戰鬥的狗也很可能被人捉走變成“香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