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8年前的故事。

节日期间，带女儿去佛罗里达，她刚赢了两个钢琴比赛，一个是巴哈的，一个是萧邦的。作为物质奖励，她得以寒假去梦寐以求的迪斯尼。在美国长大的孩子 最喜欢的，是公平和奖惩分明。美国的国民性中还有一点，就是做什么事喜欢得到立即的回报(instant gratification)，这在美籍华人的子女中也很明显。

距上次来迪斯尼，已经有好几年了，门票涨了许多。女儿和她的朋友对魔术王国(Magic Kingdom)没兴趣，而要去Epcot玩。Epcot是Experimental Prototype Community of Tomorrow(未来社区的实验原型)的缩写，入口处工作人员故意说，Epcot是“Every Person Comes Out Tired”(每个人玩完出来都累死了)的缩写，逗得大家都笑了。的确，等晚上十点多出来，大家个个都精疲力尽了。

现在的Epcot和魔术王国一样，增设了许多国家的分馆，如加拿大、墨西哥、德国、法国、日本、和中国等。对比之下，加拿大馆的环幕电影做的最好， 非常大气，兼容并蓄，显示了这个包容性强的国家的恢宏气势。除了加拿大，还去了法国和日本的，当然中国馆不能不去。印象深刻并对比强烈的，还是日本和中 国。

每看到日本人的东西，敬佩之余，都对这个与国人渊源深刻的民族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心理。这个民族真是很奇怪。比方看中国人和中国人的团体，个人和团 体有许多共同之处，从个人可以看出团体的一些特征。看日本人时，就很难做这个推延。以前有当留学生的日本朋友、公司里的日本同事，现在有合作的日本教授， 他们每个人都谦逊有礼、再普通不过。但他们的集合，整个大和民族的许多品质，好象不是个体的简单迭加所能解释的。

日本馆人气很旺。比方有个现场取珍珠的节目，周围挤满了人。一个工作人员按客人的要求从池子里取出牡蛎，当场撬开，取出里面的珍珠。当光芒四射的珍 珠取出来时，围观的人莫不惊叹不已。直径7毫米左右的珍珠，要14块美元，排队的人络绎不绝。据说每个牡蛎都经过了X光检验，以保证有珍珠在里头。哪个珍 珠的尺寸破了记录，还要敲鼓庆贺，让得到的客人大喜过望，做足了营销的招数。日本馆人员的素质，与加拿大、法国馆比毫不逊色，服务人员容貌端正，礼节周 到，服务无可挑剔。

展厅里有许多日本木屐，由硬木刻成，布做的带子，底下粘了一块胶皮底子。木屐做得实在是精致、素雅，象工艺品一样。太太拿起一双看了半天，爱不释手，试着一穿，合脚舒适。虽然要价70多美元，价格不菲，但还是觉得值得，就买下了。

到中国馆后，看到许多一串串的珍珠项链，都非常便宜；而国产的绸缎拖鞋，标价不到十美元，再看到服务人员带搭不理的样子，心里不免一沉。从用料、成 本看来，绸缎拖鞋的成本要比木屐高出太多了。做工上，说得不好听一些，木屐甚至可以设计好模子之后，用机器刻出来，磨平抛光，穿上布带，粘上橡胶底，就成 了；而绸缎拖鞋则需要大量的手工操作。即使不算人工，材料成本至少要数倍于木屐，但我们的售价只有木屐的一成。

说起来，中国是养殖大国，年产700吨淡水珍珠。这珍珠一串串的卖和一粒粒的跟着服务项目卖，差别可是够大的了。绸缎拖鞋呢，居然卖的比材料成本只 有十分之一的布条木屐还便宜，其背后的利润差别就更大了。还有，即使我们生意上不如日本人门槛儿精，服务总可以做到一样好吧？所以呢，不管那些情绪被挑动 起来的愤青怎么样看，我觉得我们需要从日本人那里学的东西还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