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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儒家文化圈内么?
送交者: 切特务 2006年11月27日14:16:01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很多人认为日本是儒家文化圈的一分子,这是个错误的观念,日本文化自7世纪以来不断吸收中国文化,忠孝的概念便来自于中国的儒家文化,但是日本改造并形成了自己绝不同于中国的文化。
这个观点来自于名著《菊花与刀》,我也接受了这个观点,现凭记忆叙述一下,有不同意见的同学,大家可以讨论一下:

首先交代一下日本人观念中的义务:
一, 施恩。被动承担的义务,受恩,蒙恩,从被接受一方来看“恩”是义务。
包括皇恩,主恩,师恩,施恩的人在这里都是恩人。
二, 恩的互换,即报恩。
1, 义务,从主动偿还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种义务,一种再尽力也不为过,且没有时间限制的义务,比较有代表性的是剖腹自杀等行为了:
忠,对天皇、法律、日本国的责任
孝,对双亲、祖先、子孙的责任
任务,对工作的责任
2, 义理,这是完全对等的交换,你给我多少,我给你多少,且有时间限制。
对主君的义理
对姻亲的义理
对远亲的义理(并非受过远亲的恩,而是受过共同祖先的恩。在日本人看来祖先是真实存在的,且具有类似于神的地位)
对帮助如金钱劳动力的义理
对洗涮受辱名誉的义理(相当于德语的 die Ehre)
不承认失败或无知的责任
对礼法的责任,包括守礼,过于自身地位相符的生活,不流露情感。

以上两种形式的义务,看上去和中国的儒家文化非常相似,但是事实上却有着根本的不同。
在日本,这是两种被绝对化的无条件的道德,从而背离了中国人对国家的义务和孝行的概念。
中国人设定一种凌驾一切之上的德作为忠孝的条件:仁(benevolence)天子必须有仁,高官必须有仁才会“永”占高位,否则人民就会起义。人与人的交往也要有仁的基础,否则就不要怪对方“你不仁,我不义”“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仁德的先决条件是从未被日本接受的,因为这与天皇制不相容,即使作为学说也从未被接受。”日本学者朝河贯一如上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这在日本是大逆不道的。“仁”被排斥在日本的伦理体系之外。在日文中“仁”发音为jin,写法相同。行仁义是日本上层社会永远不必具备的道德,也属于法律体系之外。向社会团体募捐是可以称道的事情,但不是非做不可的。

“行仁义”被指“在法律体系之外”还有另一种意思,指无赖汉之间的道德。德川时代,“行仁义”指“盗人之名誉”,他们不是佩戴两柄刀的武士,而是一柄刀。因为躲避追捕而躲到另一个不相识的亡命徒的家里,后者对前者的收留为“行仁义”。

在当今社会“行仁义”被贬到更低的地位,专指某些有组织的势力对某些行业的垄断(多数指码头工人等小规模劳动力)“下等工人仍在行仁义,必须受到惩罚”报纸如此评价。

至此,中国的“仁”在日本被贬到最低。

日本人惟有在运用“知仁”的时候,与中文相近。佛教徒劝说人们知仁,就是要慈悲为怀。但是就如日语词典所指“知仁,与其说行为,还不如说理想的人”。

日本重新解释并贬低了儒家文化中的关键---“仁”,并不用任何东西取代而使“义务”成为无条件的。因此,孝行只有在和忠于天皇相冲突的时候,才可以被停止。而对天皇的效忠则是绝对的。

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天皇,日本人可以不惜一切的发动战争。当天皇识时务地接受了麦克阿瑟的新宪法,日本人也毕恭毕敬的与天皇一起接受。但是,在学校拒绝唱“君之代”还是有可能受到惩罚的(好像新闻说当事人最后胜诉,但此事诉诸于法律本身就是耐人寻味的,如当事人所称拒唱并非背叛日本,仅仅是对一直负有战争责任的天皇制度表示怀疑)。“君之代”尽管是一首国歌,但还是要效忠天皇的皇歌。

因此,说日本对宪法的尊重,不如说是对天皇的尊重。倘若全世界都一起继续尊重和平世界,和平宪法,那么日本人也许会继续如此做一个世人眼里的“民主宪政”国家。相反的话,日本人一样可以再次点燃好战的热情,这只需要天皇来表态。其实,事情已经在变化中。

最后几句题外话:有人命题说日本作为儒家文化国之一,可以实现民主宪政。因此中国也可以。姑且不论上边已经对错误命题的反驳,反观现在的中国也不是命题人眼中的所谓儒家文化大国。中国正处一个文化杂交,道德失范,信仰空虚的年代,离真正的民主宪政的基础比日本还遥远许多。这当然不是抵制民主宪政的理由,笔者想要说明的只是,未来的中国要么在公开的、粗暴的、正如今天的专制中继续存在,要么在混乱的、被不断玩弄的假民主、隐蔽的真专制中继续存在,且会是相当长的几代人时间。所谓“完美的制度”或许会缩短混乱的时间,但绝不会短于100年。介于此,笔者只是一个对未来表示悲观的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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