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不道:顾君秋 1~6 (修正版) |
| 送交者: 知不道 2007年05月12日18:05:37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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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秋(1) 顾君秋站在春光里的Brooklyn大桥上,神情落莫。过往的行人在夕阳的余辉下,对只单影孤的他不免多看两眼,几只溜弯的狗儿从他身边经过,嗅了嗅,原本活泼乱跳的狗儿却象染上了什么怪病,蔫头搭脑地叫也懒的叫,怏怏地去了。 “现在连狗儿也懒得理我了么?” 顾君秋换了个姿势,仍旧望着桥下的河水发呆。父母去世后,顾君秋依照父母的遗愿和安排,从国内的大学退学来到美国重读本科,一晃已是五年有余。两年前的同一时间,顾君秋在NYC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在自己租来的小屋里,顾君秋虽然还是寂寞,却也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他没什么朋友,每天朝九晚五的生活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成了NYC这座巨大机器的一部分,越来越有规律,也越来越痛楚地感觉到每次运转带来的磨损。 六个月前,公司因为不景气而裁员,顾君秋不幸就在裁员的名单上。学生贷款还没还清,顾君秋本来就没有什么积蓄,现在更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房东已经通知他下周无论如何要搬出去。 其实并非找不到工作,顾君秋只是突然一下子对人生失去了兴趣。 “什么事业爱情,不过就是金钱和女人,一点一点地积攒,钻营,再一点一点地消耗掉,有什么意思呢?”顾君秋抬眼望了望渐渐沉下的夕阳,似乎把肺里最后一点生气也吐了出去。 远处的夕阳映红了天际,水面上是满是凛凛的金光。桥上喧嚣的车流声盖住了桥下不紧不慢的流水声。一点,一点,城市的灯光慢慢取代了最后一抹夕阳的余辉。
天色越来越暗,一轮新月如爪痕一般,悄悄搭上了天幕,又如一只眼睛,冷冷清清地看着君秋在桥上的背影。 “世界上的水都是相通的。这样活着,不如跳进河里一了百了”
“年轻人,你在想什么呢?”
“在问我么?我不知道,我想~~我不知道今夜该去哪里”。
“哎呀,这可真是不幸”
“这样啊,那我告诉你一件幸运的事吧,这是一元钱,上面写了六个号码,从这里下去,到桥头的杂货店,你去买今天的MEGA彩票,你会富有的。” “Really?”
此时,天上的月牙不知何时已经藏到了云层之中,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在顾君秋的脸上投射出光怪陆离的颜色,夜幕下几只蝙蝠性急地上下飞舞着。
一日之内,NYC又多了一位新贵。 老人说的果然没错,顾君秋一下子独中五千万美元的MEGAMillion大奖,即使刨去高额的税款,一次性支取的近三千万美元也足够他享尽今生的荣华富贵。 顾君秋本没有什么朋友,他的一夜暴富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震动。这是NewYorkCity,三千万美元扔进去能有什么动静呢? 顾君秋立即购买了一座象模象样的大房子,开着新买的豪华跑车,频繁出入NYC顶级的各处会所,顾君秋这么一个腼腆的人忽然发现结交新朋友是如此的容易。 顾君秋家的PARTY从此似乎就再也停不下来,身边的美女如众星捧月一般逢承着他,从日出到日落,顾君秋的时间似乎总是不够用,虽然有时候他也会害怕地想,这一切都是真的么?但总是还来不及想明白,就一次又一次被绵缠的香吻,法国的香宾,古巴的雪茄,或者中国的大餐而打断。 不到半年,顾君秋的钱就花光了。车子先卖了,然后是房子,新结交的朋友如人间蒸发一样,一个也联系不到,不要说接济,连当年欠着顾君秋钱的人也一个都找不了。 第二年的春天,顾君秋又一次沦落街头,在百无聊赖中,顾君秋又一次漫步到了布鲁克林大桥上。 茫然无措的顾君秋徘徊在大桥上,时而抬头望望天上的一镰新月,时而低头看看桥下凛凛的河水,不敢相信醉生梦死的一年如同白马过隙,早已绝尘离他而去。 “年轻人,你在想什么呢?”
顾君秋看见老人,满面羞愧,无地自容地一时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老人还是亲切如旧,又一次问了一样的问题,顾君秋也就只好战战兢兢地象上次一样回答道,“我不知道,我想~~我不知道今夜该去哪里”。 “哎呀,这可真是不幸”
“这样啊,那我告诉你一件幸运的事吧,这是一元钱,上面写了六个号码,从这里下去,到桥头的杂货店,你去买今天的MEGA彩票,你会富有的。” 说完这些话后,老人又一次神奇般地飘然而去了。 从那之后的第二天起,穷困聊倒的顾君秋又一次成为NYC高级会所里的常客,又一次开始了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这一次顾君秋更富有了,除去税,顾君秋一下子赢得了九千万美元。 长岛豪宅的对面据说就是盖茨比的故居,在种满了奇花异草的院子里,阿拉伯俊马在跑道上悠闲地度步,车库里并排停着名贵的跑车,……一切如昨,顾君秋身边还是美女环绕,高朋满座。这次顾君秋学乖了,除了奢侈的支出,顾君秋还投资了股票,地产,一时间似乎金钱只增不减,有时顾君秋从半夜里惊醒,只好自己安慰自己说,也许这才是生活呢。 如此过了一年,顾君秋渐渐发现手头的现金越来越不够用,股票和地产的投资也开始一路下滑。挥金如土的生活过的飞快,两年之后,青年才俊,大福翁顾君秋又一次一名不文,成了人见人弃的穷光蛋。
顾君秋(4) “年轻人,你在想什么呢?”
“还是不知道今夜该去哪里么”?老人的话象极了春夜里的微风,顾君秋一潭死水的心里似乎又泛起了波纹。 “是的,我不知道,我想~~我不知道今夜该去哪里”
“哎呀,这可真是不幸。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告诉你一件幸运的事吧,这是一元钱,…” “不,我再也不稀罕什么钱了”
“怎么?你不再喜欢奢华的生活了吗?”老人含笑问道。 “哼,岂止是奢华的生活,我对整个人生都充满了厌倦,人类,整个人类都让我觉得恶心。你有钱的时候,一个个的都聚在你的身边,对你阿谀奉承,百般讨好,你没钱了,真的需要帮助了,所有的人立刻跑的精光,哪里有什么爱情和友谊,全是骗子,全是阴谋,到处都是背叛…” 顾君秋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流下了眼泪,自从母亲的葬礼之后,顾君秋就再也没有哭过。 “嗯,我早就知道你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与众不同,那你现在想要些什么呢?” “Idon’tknow,Ireallydon’tknow”顾君秋擦去泪水,把头倔强地扭向一边。
“你究竟是谁?你是上帝么?”
“不,我不是上帝,我是祂的使者基路伯” “看守伊甸园的天使基路伯?” “是的,正是我,我秉承上帝的旨意来这里救你” “你真的是看守伊甸园的天使基路伯?那现在是谁在看守伊甸园?”
“好孩子,谢谢你的关心,你想和我同去永生的天国么?“
“Whyme?”
顾君秋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在刚入美国大学的时候,曾经被人拉着入了一个华裔基督徒为主的校园团契。自己还曾经在教会里受洗,可是当顾君秋有了自己的车,英语说的和美国人一样流利之后,顾君秋就再也没有去过教会。 “AmIdeadyet?”
“Hellno,如果能选择,我当然不想死,我要永生。”
“那你跟我来”
顾君秋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使基路伯带着顾君秋降落在一片寂静的蛮荒之地。 枯黄的戈壁,湛蓝的天空,寂静无风的正午。 到处都是干枯的衰草和大大小小的石块。地平线横罡在遥远的天地尽头,似乎从创世纪起,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过。 阳光毫无遮拦的照耀着旷野里的一切,在这片庚古蛮荒的中心,是一株高大的蓖麻树,此时此刻,天使基路伯正和顾君秋站在树下那可怜的一点点树荫里。 基路伯松开顾君秋的手,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
“你要在这里停留一天,明天正午我会带领你去该去的地方。”
“你知道撒旦么?四处巡游的狮子,时时寻找供它吞食的猎物“
基路伯的神色渐渐变的凝重起来,伸出一只手搭在顾君秋的头上,“孩子,你要有得救的信心,永生的盼望,恒久忍耐的爱心。记住,主一直与你同在。“ “在我离开的这一天内,你只需要作一件事情,无论任何人和你搭话,你都不能回答。从现在就正式开始了,无论魔鬼变成什么形象和你说话,你都不能答话,切记,切记。如果你觉得自己受不了,只要开口说声‘够了’,一切就可结束。” “不必担心,一天过后,当我再来的时候”,基路伯指了一下顾君秋的心口,“你会分辨出我的,愿主与你同在,阿门”。 话音刚落,老人再次神秘地飘然而去,不知踪影。
顾君秋目瞪口呆地站在蓖麻树下,思维几乎凝固了。 “这是梦吧?或者我已经死了?”
“一样的疼,如果不是更疼的话”
看了一眼顾君秋焦灼的神态,基路伯笑了。
顾君秋的头一阵阵地眩晕,千头万绪的问题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问题太多,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了,正在犹豫间,忽然心中升起一阵巨大的惶恐。他盯着基路伯的眼睛,不禁后退了一步。 基路伯的眼神永远是那么的和善。
顾君秋又往后倒退了几步,几乎走出了蓖麻树下那点可怜的树荫。 基路伯向前迈了两步,紧紧盯着顾君秋的眼睛,忽然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哈,你真的没问题了吗?那就明天正午再见。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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