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国家大剧院出来我和儿子要去隆福寺看美国电影《钢铁侠》。见天黑沉沉的知道要下雨了我们忙到路边找出租车站,没想到国家大剧院门前一带竟然没有。
此时突然狂风大作,瞬间便昏天黑地,眼见得一场雷阵雨将至。大剧院门前公交车站倒是很多,于是我拉着儿子跑过去,看见一位穿马甲举小旗的交通员便问都哪些车到东单?他说:“见车您就上,都到”。话音还没落就来了辆车,于是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众人挤了上去。
从天安门西到东单车只停两站。可是到王府井和东单是在同一站下车,所以你可以想见车站距离两个路口都不近。在车上我们一直关注着天气,天愈来愈黑,风愈来愈紧,街上的人愈来愈像没头苍蝇,雨虽然还只是星星点点,但是特催人。
下车后边疾步前行,我边回忆要换乘的车站在路口哪边。这时就看见了地铁站,太好了,我现在对地铁5号线比较熟。下去乘地铁一站就从东单到了东四(再一站张自忠路就到我家了)。可是在地下通道里走得时间不短,有5、6或7分钟吧。后来与人聊起,人说,你那时候坐地铁既不省事,省时,也不省钱(因为地铁票价2元,而刷公交卡才4毛)。
下了地铁,看好了去东四十字路口的西北方向出A口。可走过去A却关闭,只得出对面的东北口B。出了B口雨已经淅淅拉拉地下上了。可是B口没在大路边,顺着两条夹道望出去我一时找不到北。淋着雨问路旁卖冰棍的人去电影院如何走,他说:“向前走,出去后过天桥”。
云黑雨徐我们低头紧走,快出口我一仰头看见了马路对面绿晃晃的东四邮局。我马上诧异,不对呀?!我现在应该在路西,而邮局在同一侧也路西,应该看不见啊。出来再细看,原来是邮局迁到路东老新华书店的位置了。待上了天桥再回头看路西,全都拆了,黑乎乎雨淅淅的只瞄了一眼,那边好像都是工地。
把着隆福寺东口第一家应该是红星影院,可是在它外侧除了各色小商铺外我们找不见售票房。一问才知早已关业大吉,改换门庭。
当时风驰电掣雨转急,我们忙向里赶到了东城工人俱乐部。以前俱乐部门前空场很大,现在加盖了几间铺面房和沿街其他房屋找齐,只留了一个过道。我们拐进去见里面高台阶上大厅内灯火通明就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进去问一个正在吃饭的服务员,她说电影已经开始有7、8分钟了。俗话说“下雨天留客天”,我们没办法也只能看了。转头在大厅里四处踅摸看哪卖票,结果服务员说外面通道那里。接着她又说:雨大,要不你们压我着二三十块钱先看着,回头再补票。我们干脆将60元钱都给了她。
进去一看,一百来人的放映厅内空无一人。于是我们问,就我们两个人看是不是可以从头儿放映呢?里面的人说不行,要不然下一场不好办。倒也在理,于是就听见里面快速倒带子。我们俩坐在了正中间的一个“情侣座”中。这种小影院我以前只听说过,这是头一回领略。
一开始我是不想和儿子一起看这个电影,一听那名字我就头大。可是为了让儿子与我一同去中国大剧院,作为交换条件我答应带他看电影(因为他尚不知道哪有电影院)。可能是这类电影我看得少,所以觉得还不错。可儿子却说:没太大劲!
放映中“一件小事”榨出了我“藏着的‘小’来”。影片看到一无聊处我想到了票钱,就与儿子窃窃私语说,我们给了现金没要票,他们多半会给贪污私分了。没想到电影快完时那个服务员猫腰进来给我们送票,还说现在雨不下了,她帮我们把票买了。并当着我们的面把票的副卷撕了才递给我们。我那时“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对儿子说;“我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出来后才发现此电影院已改名叫“东宫影院”。他们是一看工人不时髦了就摇身一变,改成皇家宫里面的了。嘿嘿……这世道啊。由隆福寺西口出去便是美术馆。

据服务员讲,我们看电影时雨巨大。这条街6点以前是步行街,现在已经放行,所以小店主们纷纷将车开了进来。

我这趟回去觉得北京的气候变得很怪,整个六月后三周仅有两三天稍微见了那么两抹日头,其余的时间都是阴天。本来北京的空气就污染很严重,天空灰蒙蒙的,再加上这阴天,整个一个暗无天日。好处是外出不晒。可是还接二连三地旁晚有雷阵雨。到了6月最后一周至7月初那十来天就索性天天傍晚雷阵雨。一般是从下午4、5点开始,下到晚间7、8点,8、9点。然后老天爷歇息歇息夜间接着再下两三个小时(偶有一夜大雨的时候)。天亮前肯定停了,倒是一夜凉快。可是只凉不爽,因为后来潮度越来越大。
现在的雷阵雨与以前的很不同了(就看电影那天还有点老味儿),少了雨前大风和雨中雷电,也没了雨过天晴。早前那会儿,乌云突然就遮天蔽日地黑压压上来了,随即就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人们无论在哪,只要在室内,特别是楼房,就要迅速地关上窗户,不然十有八九玻璃不保,更甚者窗框就给刮飞了。关窗的同时,就听见室内的房门因被风猛地关上而砰砰作响。我关窗子的诀窍是,欲关窗先关门,不然室内的穿堂风大得你拉不回来窗框。
那时若人在路上,不仅是风沙扑面,躲不及就是一身的泥点子。记得有一次周六我从西郊放学骑车回城里,快到家时突然风起日暗,黑云压城。我回头一看乌云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于是我拼命地骑车与乌云赛跑。待到家时虽未遭大雨淋湿,却被刮了一身的土,外带几大滴泥点子。
因雨水多,今夏北京不太缺水。前几天我看国内的电视新闻还听说,北京这次新建的环保型奥运场馆的循环水蓄水池因近来雨水充足而都蓄得满满的,正得用。
总之,北京现在变化巨大,天变,地变,人变。就像那雷阵雨前期,飞沙走石,人跑雷鸣,要雨过天晴,尘埃落定,恐怕还需假以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