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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老吴在和新上司有了纠纷之后,很快就去请了大牌的律师来为他出谋划策,可能的情形会是:
1.大牌律师告诉老吴,收费标准为$400/小时。该律师同时会让别的和伙人鉴定律师本人与老吴的雇主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于是,律师就可以为老吴提供服务了。
2.律师服务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法律咨询,既就老吴如何解决他与雇主之间的纠纷提供法律意见。第一阶段的费用大约为一到四个小时。如果超过四个小时,律师会事先说明。律师会让老吴签一份retaining letter.
3.第二阶段才是法律诉讼,也就是常说的“打官司”。如果老吴想进入第二阶段,律师会告诉他,第二阶段的费用非常昂贵,光是启动诉讼程序,就要$11,000到$15,000,而且程序启动后费用就不是律师本人能够完全控制,费用还取决于对方的法律动作。一场诉讼下来,最后的费用可能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如果进入第二阶段,律师会让老吴另签一份第二阶段的retaining letter.
4.根据统计,95%的劳资纠纷都会在第一阶段了结,5%会进入第二阶段。真正进入开庭审判的只有2%. 老吴随时可以终止律师提供的服务,但比如律师已经在他的案子上花了三小时,老吴必须向律师支付$1,200
5.假设老吴签了第一阶段的法律咨询服务。律师会让老吴把年龄,工资,奖金,股票期权,福利,头衔,职务升降,工作性质,业绩考评,怎样加入公司(是否有猎头介入,是否被从别的公司挖过来,在以前公司的工作性质),加入公司时的雇佣函(offer letter),和新上司的纠纷过程及相关电子邮件,人事部门的态度及相关电子邮件,客户及公司其他部门对老吴工作的评价及相关电子邮件等材料收集后,交给律师。
6.律师会根据这些材料估算出如果公司解雇老吴,公司应该付给老吴多少遣散费。当解雇真的发生时,这笔遣散费就是老吴应该争得的权益,律师会在幕后帮老吴策划怎样去争取这一权益。律师还会告诉老吴,他和公司的雇佣关系是“at will”,老吴没有权力要求公司不解雇他,就象公司没有权力要求老吴不跳槽一样。但老吴跳槽时,公司有权力要求老吴至少给两周的预先通知,就象公司解雇老吴时,老吴有权力要求遣散费。
7.如果老吴和新上司的纠纷刚刚开始,律师会根据老吴提供的事实,帮他寻找缓和,解决纠纷的途径。比方说,老吴在旧上司手下干得很好,每次测试都按甲,乙,丙,丁的顺序。新上司来了,要求老吴必须按丁,甲,丙,乙的顺序去测试。律师会告诉老吴,新上司有权力要求他这么去测试,不管老吴认为那样的要求在技术上有多么的愚蠢。如果老吴不按新上司的要求去测试,老吴就不对,而且有可能影响到公司解雇他时,老吴向公司要遣散费的权力。再比方说,新上司来了,要求老吴每天去把测试仪器的外壳刷上不同的油漆。律师会告诉老吴,新上司的要求不对,因为它极大地超出了老吴作为测试工程师的工作性质,有打击报复的嫌疑。律师会帮老吴给公司的人事部门写封信,抱怨此事。管人事的看了这封处处暗藏法律机关的信,多半会马上叫老吴的新上司收敛,收敛。老吴等于花了千把块钱,买来一个相对宽松的工作环境,避免纠纷的升级。
8.所以,老吴找律师的好处就是明白了那些是自己的权力,那些不是。然后,能够比较理智地来处理这事。遣散费,是自己的权力,必须争取。朱笔一挥,把三个高管的名字划掉,不是自己的权力,就不要去碰,碰了就会有麻烦。
9.律师会告诫老吴,千万不要用公司的电话,手机,计算机和他联系,因为老吴的一举一动有可能已在公司的监控之下,也不要和同事提起找律师的事,以免走漏风声,促使公司先下手为强,或者让公司事先有时间去收集一万条对老吴不利的证据,老吴的律师要来反驳这一万条证据可就难了。律师还会告诉老吴,如果公司fire他(termination with cause),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只说两句话:This is not fair. This is not right. 平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公司。然后,开车直接去律师楼,大牌律师有办法来对付公司那帮高管。
后来老吴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不由得让人感慨万千。
大牌律师喜欢称那些高管a bunch of assholes. 我告诉他,我们中国人不骂别人是“屁眼”,因为我们认为屁眼是blessing. 我们一般骂人是“没有屁眼(asshole-less)”,更常见的是骂人为“屁眼虫(bug in asshole)”。老头听了,哈哈大笑,说:Right, those executives are a bunch of bugs in assh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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