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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俺是个教书匠,或者说臭教书匠。记得钱钟书在围城中说过,如果
一个人忽然消失,那么不是死了,就是去教书了。嘿嘿。
应该说俺是真心喜欢教书的。但是一开始,俺就遇到麻烦:广大学
生对俺的课评价很低,而且还有学生到俺系头甚至校头那里告状。
俺深受打击。系里领导敦促俺尽快提高教学水平,不然饭碗难保。
和俺教同一门课程的还有两个老师:一个是只做教学的约翰,一个
是老教授胞波。 约翰的课最受欢迎,他是院里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
胞波的课也很不错。于是,俺就去旁听他们的课,希望向他们
学习以提高自己。
(1)
约翰的课不听不要紧,一听俺吓一跳。他的课生动活泼,音像工具
灵活多样,小故事,小幽默,此起彼伏,课堂里生机勃勃,he brings down the house everytime;厉害,的确厉害。但是俺受惊吓的原因是:
他讲的概念,很多完全是错误的;理科的概念,对错是很清楚的。
偶尔,在非常投入听课的学生中,俺看到一两张困惑的脸,和紧皱
的眉头。
(2)
于是,俺又去听胞波的课。胞波的课非常安静,老教授柔声细语,
慢慢道来;时不时,停下来耐心询问学生是否明白。然后,一遍
又一遍重复。他几乎跳过所有有难度的概念和问题,讲的内容比
课程的要求要低的很多,也要少很多。
课后,俺继续向胞波请教,也问了他为什么跳过那些概念和内容。
他和蔼笑着说,要是学生能明白了他讲的,他已经非常满足和开
心了。 啊,原来是这样。俺若有所悟。
(3)
取经回来,俺开始调整俺的教学方法。
要把俺的课变成戏,这俺没有这天份,而且科学也实在难入戏。
所以俺不学约翰的。
跳过所有重要内容,一遍又一遍重复那些简单概念和内容,俺实
在没有那耐心,而且也觉得非常无聊,也觉得对好学生有亏欠。
俺决定:内容俺不减少,但要求可以减低:作业考试只涉及那些最
简单的内容。 在课上,每每涉及较难内容时,俺申明,这些既不
会在作业中出现,也不会在考试中出现。
改革之后,俺的课有了明显的改观。首先,出勤率比原来提高很多。
其次,学生的抱怨几乎消失。 最后,课程评价扶摇直上。
(4)
每当俺在课上使出牛劲宣讲艰深概念的时候,一半学生在干别的
事情,三分子的学生进入催眠状态,但是在剩下的六分之一认真
听讲的学生中,
俺总能看到一个,两个,不多几个会心的微笑!
俺心满意足,再无别求。
(5)题外
当年佛陀在灵上道场,场中百千学生;他老人家拈花来嗅,唯大迦
叶一人微笑,世尊是否也心满意足了呢?
在当年,五祖弘忍养了一大队弟子多年,那一日,“以杖击碓三下
而去”, 只有惠能会其意, 他老人家也是否心满意足了呢?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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