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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同学,也是战友,在他家客厅的正面墙上有一幅挂了多年的照片,上半是毛泽东在飞机上批阅文件,下半是郭沫若,大诗人题的诗:
在一万公尺的高空,
在图-104的飞机之上,
难怪阳光是加倍地明亮,
机内和机外有着两个太阳!
不倦的精神啊,崇高的思想,
凝成了交响曲的乐章,
象静穆的丛山峻岭,
也象浩渺无际的重洋!
在文革前,我还是个孩子,去他家时就见过那张照片,大诗人的那首诗没读懂,所以没什么感觉。不过,我有点纳闷,老师教我们是天上只有一个太阳,怎么大诗人说“有着两个太阳”呵?这问题揣在心里,没敢问人。
文革中,我去他家又看见那张照片,再读了那首诗,不过,原先心里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外面不是都把毛主席形容为红太阳吗!那当然是“有着两个太阳”了,一个是自然的太阳,一个是革命人民心中的红太阳。大诗人的诗当然是顺理成章,而且是有先见之明。
多年军旅之后,我再去他家时,见到那张照片仍然挂在墙上,又读了那首诗,心里顿感很肉麻,觉得好笑。总感大诗人身上似乎缺些什么,一时想不起来,后来悟出来了 - 钙。想起七二年,大诗人听说红太阳说过喜欢三李的诗,急忙出版了“李白与杜甫”,我当时慕名费银买了他那本书。一读之后,我拍案叫绝,大诗人在历史领域竟然有惊人的发现,原来中国无产阶级的萌芽在千年之前就产生了,而且李白是其代表呵。但仔细想来,这个发现似乎有违于红太阳的论断,不信?去读读毛选,我自信没浪费过“天天读”的时间。本想写信请教大诗人,后来,看到官方报刊登了那本书的照片,想必予以肯定,我也不敢请教了。
红太阳曾形容过中国知识精英为“毛”,统治阶级为“皮”,“毛”自然附在“皮”上。旧“皮”被剥掉了,“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毛”要存活,只有移植于新“皮”之上(毛选五卷有此论述)。可大多数移植的“毛”与新“皮”总有排斥现象,红太阳对有排斥现象的“毛”笼统地冠以一定语,即“资产阶级”。剩下的“毛”适应性强,很会变通,善于粉饰,大诗人就属此类;当然,真能护肤的“毛”也是有的,不过少之又少。
排斥现象至少说明各有其质,新“皮”旧“毛”不宜相容。现在倒好,排斥现象已经无影无踪了,不知是新“皮”蜕化成红太阳所担心的旧“皮”了呢,还是旧“毛”改造为红太阳所期盼的新“毛”呢?反正现在是“皮”“毛”同质一体了。这让我想起了八十年代初,大学里喊出了一句口号,加入党,改造党。官方报刊为此发文赞扬,可见邓先富为首的官方洋洋得意。当时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自己书,没深究其意;今天看来,其因无非就是,“皮”愿意被改造,因为其变异细胞开始增值,而“毛”也不满于长期依附,出手相助,加速“皮”的质变。真可谓是一拍即合呵。大概,“皮”“毛”相容是从那时开始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生于水而寒于水”,江三代表和胡和谐无非是邓先富的继承发展而已。三个代表之中,“毛”的地位是举足轻重,代表着话语权,解释权,理论权,可谓位高权重;那么和谐呢,自然 “皮”“毛” 首先要和谐了,与身体(老百姓)和谐则是次要的。反正,“毛”握有重权,是否和谐全由两片嘴皮子一巴嗒就出来了。“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对于“皮”的抬举,“毛”当然是投桃报李了。知识精英们驴前马后忙得不亦乐乎,充分利用手中之权出谋划策,左一个方案,右一个规划,再-个制订新法,修改旧法;不过,这些都算计在老百姓的身上了。举个例,红太阳如何暂且不论,至少一九五四年和一九七五年的中国宪法明文规定,公民有罢工的权利。你可以说这是假的,骗人的,等等,起码他还敢写上,敢向全世界公布。以后,宪法落在邓先富手里,这个权力被一笔勾掉了,从此,“罢工”二字成了外来语或历史名词。看看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哪国公民没有这个权利,哪个政客敢取消这个权力!借他十个胆儿,都不敢。外国政客不敢,红太阳也不敢,只有邓先富敢!那个魄力不是吹的,真有一览众山小,百姓如草芥之气概。不但如此,当年大栽军时,邓先富把栽下来的一百多万部队全变成了武警,干什么用?对付老百姓呗!不信?去读读邓先富当时在军委扩大会议上的讲话。我曾有疑问,某知识精英给我一个解释,其意是为了避免文革,长治久安。现在看到国内官方每每出动武警弹压滋事百姓,真深感邓先富当年高瞻远瞩呵!
的确,知识精英们有张巧舌如簧,强词夺理的嘴,有的精英的嘴里还带洋味儿,言必称美国(当年红太阳讽刺王明是“言必称希腊”,看来“自有后来人”啊),让我们这些长期居美的人都自愧不如。你说变卖国有资产,人民血汗,他说这是改革必由之路;你说强取豪夺城市土地,百姓无处安身,他说市民妨碍城市建设,房产资本功不可没;你说低薪百姓忧心无房,他说没钱之人不应拥房有屋;你说贫富悬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指责小农意识患均不患寡,要消灭平均主义;你拿基尼系数增高来作证明,他反驳基尼算法不科学,应该城市农村分开算;你报怨医药费太贵,百姓看不起病,他回答中国医药费是世界上最便宜的;你感叹学费太高,学子们读不起大学,他说读不起大学就证明学费太低;现在又鼓吹农村土地买卖了,… 等等,不一而足。凡此种种,泾渭分明。甚至,有人竟然明目张胆地说,老百姓对他的不满证明他的正确。 连“毛”之中稍有良知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知识精英们是处处与百姓作对,十分霸道。
尽管对百姓十分霸道,但知识精英们在“皮”的面前是唯唯诺诺,在大腕资本那里是亦步亦趋。这不奇怪,因为“毛”仍然是“毛”,奴才总归是奴才。当年鲁迅骂那些无耻文人是“资本家的乏走狗”,在我看来,这话送给今天的知识精英们还犹嫌不足。我看,当年的大诗人只是缺钙,现在的知识精英们是一群没骨头而靠金银撑着躯壳,媚权依势而摇唇鼓舌,为虎作伥的东西,连封建社会“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士大夫都不如!
知识精英们要当心,无论“皮”还是“毛”都附在身体(老百姓)之上,有朝一日,身体会出现严重的蜕皮,那才真是“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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