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还是把孔子伟大啊，两千多年前就把我们现代人困惑不已的问题讲透彻了，只用了 短短的二十几个字。 我这里只补充两句和德治有关的教育问题。中国的语言文字的确含藏智慧，比如教 育、教化这两个词。教而不能「育」，教而不能「化」即非真正有效的教育。所以 现代中国有没有教育？这个需要实证而且也很简单，只看当代中国人是否知耻，不 知耻就是没有教育、没有教化。更准确来讲，还不能说国家对国民没有教育，而应该 说是国家对国民进行了错误的教育。除了教育、教化之外，还有教养一词，能育、 能化、能养，才算真正意义的「教」。所以过去讲老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是“园丁”，这种讲法完全正确，可是现在国内教育如何？整体上讲只能用惨不忍睹 四个字，那不是传统意义的教育，那是在制造有生命的工具而已。 就是这个“园丁”，本事大小也有天地之差，能除除草、修枝剪叶是园丁，而懂得 植物习性，培育花团锦簇满园春色也是园丁，前者是任运自流、修修剪剪的搞法治 的园丁，后者者是深谙物性、精心调养的搞德治的园丁。问题在于我们生在乱世， 所以不知教化为何物，既便知道一点，对自己也没有信心，更不要说对社会了。平心 而论，中国人至少已经三代人没有受过真正的教育了，这当然包括我自己。 古人讲「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半部《论语》治天下我是绝对相信的。从《论语》 本身来讲，如清泉取之不尽，足以灌溉古今天下；从社会来讲，心治则人治，人治 则天下治，这是当然之理；而从为教者来讲，能否半部而治，那就是他的本事和水 平了，唯有这一点无法确定。但中国文化也有它自适自恰的办法，那就是注重历史经 验，从历史经验中获取宝贵的智慧，而人性永恒，因此温故知新永远不会过时。 当然万法都是缘起的，德治也不是万能的，就连孔子也讲“笃信好学，守死善道。 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现，无道则隐。”、“邦有道，则仕；邦无道， 则可卷而怀之。”乃至“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但反过来讲，法治又何尝是万能 的？远的不讲，光是两次世界大战，就把整个人类都熏得透不过气来，差点同归于尽。 事实上德治、法治是个主仆的关系，重德治仍然有法，重法治一样有德。那么西方 社会德治在哪里？宗教、宗教、宗教，我们讲法治的朋友，不能对此视而不见。没 有宗教影响的西方社会，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