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读到arendt介召电影Loving Annabelle的文字,很有意思,我觉得这是很典型
的西方文学主题,即情与理、灵与肉的冲突。这里面宗教与世俗的冲突情结是一幅
远景,电影的立场是世俗的,强调生命意志的自然性、必然性并在某种程度上为爱
而辩护,其实这就是西方文化内在逻辑的文学表达,这是我的看法。
“For one human being to love another, that is perhaps the most difficult
of all our tasks, the ultimate, the last test and proof, the work for which
all other work is but preparation.”奥地利诗人里尔克的这句话,深刻描述了
西人介于宗教与世俗张力场之间的个体的感情世界的共性特征。在西方文化中,由
人类生命活动“欲”、“情”、“理”这三大要素从暖向冷所呈现出来的完整的人
性光谱上,“欲”和“理”这两端相对发达,对比强烈,居中之“情”则相对弱化,
这种心理结构是与西方二元文化结构同构的。再深入一点还能发现,既便在宗教范
畴或世俗范畴的内部,也同样存在对比强烈的两种力量,比如世俗文化中的文学、
艺术与科学、哲学之间,就形同冰炭;宗教亦然,宗教里面除了理性也有激情的要
素。所以文化的二元性和心灵结构的二元性,是西方文化的本质特征。东方文化则
于“欲”、“情”、“理”的完整谱系中不偏两极而居其中,以“情”为核心而通
上彻下,情于欲有所节,情与理有所合。因此中国文化的“情”,为个体生命存在
和心灵活动所提供的心理基础和文化背景较之西人厚实、深广得多,不象西人之
“情”充满迷惘而又更帖近于“欲”,往往进退失据,容易冲决罗网。当然这种东、
西文化的差异性都是比较而言、相对而言的,现代中国人心灵结构不中不西,这种
差异性自然也不容易体认和分辨。
校长:你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西蒙娜:我不知道。
校长:我敢肯定你在某一时刻会想你做的这件事是否正确。
西蒙娜:事实上,我每时每刻都在想。
我不想狡辩说我做的是对的。
校长:你做的根本就不对!
西蒙娜:我不期望你能理解。
电影Loving Annabelle中这几句对话很平凡,但置于那样心灵激荡的背景下,却充
满了象征意义和隐喻。在电影中这是校长和西蒙娜的对话,但抽象来看这也是理性
和感性的对话,而从更深的远景来看,这又是宗教和世俗的对话。
“我不知道。”、“事实上,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我不想狡辩说我做的是对
的。”、“我不期望你能理解。”这是西蒙娜的四句话,这里面有困惑、迷惘,有
冷静、清醒,有自责也有辩护,而总的来讲,在这非常简洁的几句话中,西蒙娜还
是保持了一种做人的尊严。
西蒙娜和范跑跑一样,都是非主动性地站到了人类道德的对立面。但范跑跑和西蒙
娜的真正区别并不在于各自的行为本身,而在于西蒙娜和范跑跑各自对待自己行为
的态度 ── 西蒙娜认为“我不知道。”、“我不想狡辩说我做的是对的。”而范
跑跑则认为“我知道。”并且认为“我做的是对的。”
世界上没有人会指责一个懦夫,甚至对道德缺失的批评都应该是有节制的,因为我
们都不是勇士和道德完美的人。但如果把道德缺失视为正常、合理,并且把道德缺
失说成是天经地义、乃至无所缺失或者反倒是一种道德完美,比如自称是“生命尊
严”、“追求正义自由”和“敢说真话”,那么主观上来看就是一种不顾人性尊严
的虚伪的自欺,客观来讲则是颠覆人性,颠覆善恶是非真伪的客观标准,颠覆人类
道德。
在当代中国这种扭曲变形的文化意识形态下,比较一下西蒙娜和范跑跑是很有意义的,
很值得去体会。另外问题多是个年轻的老右派,而且隐藏极深,比不左不右、忽左忽右、
形左实右的哲学大佬富贵兄还要隐蔽,但今天还是暴露了。当然右派里面也有好人,
就象我是左派中的好人一样,嘿嘿。
arendt:由饭跑跑想到的一部电影Loving Annabelle
http://bbs.creaders.net/life/bbsviewer.php?trd_id=361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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