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新桥:出名的流浪汉严思 |
| 送交者: 北新桥 2011年02月14日08:54:27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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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明镜周刊去年(2010年12月20日) 圣诞节前, 用整整5个版面报道了死里逃生的流浪汉严思(Jens Finke),并用整整一页刊登了他的大幅照片, 简直是明星待遇, 我本来对流浪汉的题材不太感兴趣,但是严思一直生活在汉堡西部 , 出事地点就在Bahrenfeld。离我家很近。我想,我肯定是见过他的,只是没有留意。他像许多流浪汉一样,憔悴的脸,血红的眼睛,脏脏的衣服。他是德国两万无家可归者之一。男流浪汉的平均寿命只有46,5岁,而严思已经49岁了。他曾经多少次想过自我了断,但是真当大难临头时,求生的本能使他拼尽全力呐喊。 2010年11月16日, 星期二,汉堡的天气已经很凉了,严思喝了一升半红葡萄酒,已经步履艰难,他挣扎着爬进了一个容量1100升的纸垃圾箱,还自己盖上盖子,就沉睡过去了。第二天早晨,环卫工人来收垃圾时,把他睡的垃圾箱推到路边,他居然没有醒。接下来被垃圾车的起吊装置吊起来,打开盖,晃了几晃,就连人带纸一起倒进垃圾车里了,更要命的是垃圾车里还有个推动压缩装置,推着新进来的纸向前压缩。 严思这时可清醒了,虽然血液中还有千分之二点六的酒精,但他还是竭尽全力抵抗着压缩机并拼命地喊叫,可是他的喊叫声被轰鸣的机器声淹没了,谁也没听到。不,也许是上帝听到了! 就让垃圾车及时地出了个小事故,碰坏了停在路边一辆汽车的反光镜,垃圾车司机息了火,下来查看。谢天谢地,他终于听到了严思的求救声。有人说是反光镜救了他。 严思前额留着血,身上几处擦伤。被送进了医院。大约一周后,他出院了,他虽然没有保险,也付不起医药费,但还是得到了救治。他出院后又在Bahrenfeld找到一座办公楼的楼梯间栖息,这里很暖和,便于过冬, 也不用担心再被倒进垃圾车里去。但是他必须在早晨5点半清洁工来之前人不知,鬼不觉地带着他的全部家当离开。如果被清洁工发现再告诉保安。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刚蒙蒙亮,严思就来到地铁站Landungsbrücken。在原来的港口医院地下室,有一家开门最早的, 为像他一样的无家可归者提供免费早餐的地方。有面包,酸奶,奶酪。第一杯咖啡也是免费的,但是第二杯以后就每一杯10欧分。严思通常要在这里喝上四大杯, 把身子暖透。 一会儿工夫早餐厅里就烟雾弥漫了。这里的常客分为三类, 第一类,纹着前额和手臂的退伍军人,爱争斗; 第二类,不显山不露水拿社会救济金的人(Hartz IV),比如马丁,他原来是花匠,在这群人里可算是条件好的了,他不仅居有定所,还有自行车,电子邮箱. 他自称是严思的朋友,时常送严思些不花钱的小礼物。比如,一支原珠笔,一张卡片等。但马丁很惶恐,生怕再失去什么。第三类, 就是像严思这样的,已经没有能力争斗,每一分力气都要用于求生存。虽然同是天涯沦落人,也会为抢地盘,为一瓶酒,为睡袋起争执.严思在这里找不到友谊。所以宁愿自己独处。 马丁建议严思去汉堡东部的 Barmbek ,那里有一个集装箱村,为严思这样的人提供便宜住所,严思自己也去看过,他本可以去社会福利局,填个表,领取每月359欧元的福利金,福利局还可以为他付集装箱村的房租330欧元。但他要原则上每天工作3小时。严思是一点束缚和压力都承受不了。他说 :“走到哪算哪吧! (Was weg ist, ist weg). 没有人需要我,我也不再需要什么了,吃饱穿暖有酒喝就行了。“ 他用喝酒抵御寒冷,抵御肮脏,抵御寂寞,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人拍过他的肩膀,更没有人拥抱过他。 自从严思大难不死, 又被媒体报道过后,他在我们这一带已经小有名气了。他常得到好心人的捐赠: 一双几乎全新的鞋,一件皮大衣,几双袜子和手套,一只手电筒……. 严思的身世也被挖掘出来,他父亲是个提前退休的电焊工,严思记得他总是坐在沙发上喝酒发牢骚。严思有三个年长的哥哥姐姐,通常最小的孩子能多得到些父母的宠爱,哥哥姐姐的关照,但严思没有。严思全家6口人住在Bahrenfeld一套仅有56平方米的单元房。4个孩子同居一室,他是最小的,最笨的,没有得到应有的关爱, 他哥哥姐姐都正常地上了学。只有他上了为弱智孩子办的特种教育学校。严思还服过兵役,那就说明他并不实傻, 他曾在装甲营当过炮手,但在部队那个刚阳的男性世界中,他更是最弱小的,最没用的,他也承受不了部队的纪律和训练压力, 结果被开除了。再往后,他的路就越走越窄,越走越歪了。 严思当过几天码头搬运工,室外作业,冬天冷夏天热,他也受不了那份苦,脾气还越来越坏,他的老邻居还清楚地记得,他曾因放火烧汽车而被警察带走。他坐过牢,并住过6年精神病医院。他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和哥哥姐姐也没有往来。已经流浪了17年了。也就是说,从他32岁就开始流浪了。不知他的哥哥姐姐看到了明镜周刊 有关严思的报道没有? 如果看到了,又做何感想。我在中国有个邻居哥俩,父母双亡,弟弟弱智。哥哥一直带着弟弟过,并帮弟弟找了一位腿脚残疾,拄双拐才能行走,但智力健全的姑娘成了家。还生了个儿子。那是80年代,中国还没有“ 低保“,更没有免费的早餐, 这对残疾夫妻每一分钱都靠自己挣。他们虽然贫穷,但并不那么孤单寂寞。因为他们有家庭,有孩子,有希望。 在德国像严思这样的流浪汉物质生活保证要好多了,可以领取福利金,有不少可以免费吃饭的地方, 还能得到免费衣物和医疗。 我也曾到教会办的流浪者救助站Alimaus做过义工。是受我一位德国女友玛蒂娜的影响,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受过良好教育,她无需为挣钱而工作,但她一直每周一天去 Alimaus 做义工, 并参与编辑刊物以救助无家可归者。Alimaus 是汉堡一家很大的救助站,总记有两百多人轮流在此做义工。汉堡前市长冯-博伊特在任期间曾亲自来查看。“流浪汉„ 这个词在Alimaus是禁止使用的,我们统称他们为“客人 „。
Alimaus 的食品来自大超市的捐赠,(大都是临近保值期的)Alimaus 每天免费提供两餐,早餐(10:00-11:30)是抹好黄油并加上奶酪,熏鱼或火腿的面包,热茶和咖啡,而且喝几杯都不收钱。我在那里做义工时,早餐也就在那里吃了,再回家吃早餐时就觉得家里的早餐品种太少了,那有救助站的早餐丰富啊!晚上从15:30 到18:00是正餐, 热饭热菜. 流浪者还能从 Alimaus 得到免费衣物,鞋,床单,被罩等,都是好心人捐赠的二手货,并可以在此洗澡。每周两天中午还有医生义诊。 我看到在那里长期工作的60多岁的修女, 从车上搬运蔬菜,端茶水,搞卫生。无怨无悔地天天为这些比她年青得多的流浪者服务,心里觉得很不平衡。一位年青女大学生读社会学,也在此做义工,我和她探讨,我们不计报酬辛苦工作,无条件地给他们提供吃喝,而他们无所适事,整天喝得醉熏熏地来吃饭。我们这是帮他们还是害他们呀? 不劳动者不得食,而他们不劳而获,反正有饭吃,还不更懒了。女大学生也部分同意我的观点。而在修女姆姆眼中,他们都是迷失的羔羊, 从不嫌弃。 我也认识一家仅靠福利金生活的母女,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每月的福利金不仅够用,还略有节余,每年还能渡个花费不多的假期。女儿学习也很努力,自助者人助之,我不定期地帮这女孩补补数学,每次去女孩的妈妈都给我做几个好菜,还煲汤。我是去打牙祭的。本人也算是善良仁厚的,但远没有修炼到修女姆姆那份境界。恐怕永远也达不到了。如有人问我做义工的事,我总是建议去老人院而不是救助站。德国老人实在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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