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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孩儿”(六)
送交者: 幼河 2012年07月18日23:32:03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狼孩儿”(六)

           (六)

  狼孩儿已经是一条很成熟的公狗,它得寻求异性。现在玛丽开始发情,狼孩儿变得有些心神不宁,它的内心一直对玛丽很钟情。黄蹄子和灰蹄子闻到了玛丽身上的特殊气味,常常一前一后地尾随着这只乖巧的小母狗,老勃和阿呆也蠢蠢欲动,特别是阿呆,鼻子一皱一皱的对着玛丽流口水。秋天本不是母狗应该发情的季节,公狗们也不会很冲动,所以它们之间没有发生尴尬的争斗,顶多是黄蹄子或灰蹄子对着阿呆龇牙,吓得那胖家伙赶紧夹着尾巴溜走,找个什么角落趴下。它想想很是委屈,又呜呜地悄声哭。老黑看到阿呆的“惨象”,常过来安慰、安慰它,摸摸它的肥头,拍拍它那足有一尺宽的后背。阿呆顿时感激涕零,它也不站起来,尾巴在地上乱扫,扬起一片尘土。“你这快傻出病了的家伙呀!脑子里是不是都是脂肪?真没用!”老黑嘿嘿笑了一声,叹道。“也不知你那个雄性的工具是否还有用?”

  老黑说的是这一年早春,阿呆和老母狗交配的事。老母狗发情后来者不拒,黄蹄子和灰蹄子轮流和它交配,甚至老勃都大快活过好几次,可阿呆却被禁止行使它公狗的权利,大车班的小伙子们干涉,特别是阿门。“我可不想让老母狗生出一窝象阿呆样的家伙。”阿门很是武断,“还是让阿呆绝后吧。”阿门下了禁令,决不许阿呆靠近老母狗。

  然而阿呆还是违禁,谁让老母狗是“男厕所”呢?这是阿门的话,意思是“只要是公的就可以进去”,很是下流。清早大车班的小伙子们到食堂吃早饭,在食堂门口发现老母狗正和阿呆交配。不顾一切的阿呆趴在老母狗背上疯狂着,它俩也不找个僻静地方。阿门看见很是恼怒,大喊着过去,先给了阿呆一脚,可阿呆和老母狗竟然动也不动!好啊!他又照老母狗踹了一脚,老母狗怕了,往前一走,阿呆滑落下来。可不知为什么阿呆的那家伙没能拔出来,它和老母狗竟屁股对屁股地互相较劲,可就是分不开!

  “锁住啦!”大车班的小伙子们都“嘎嘎”怪笑起来。老母狗和阿呆也有些慌,使劲想同对方分开,结果拉拉扯扯、东倒西歪,像是在拔河。这种事情在狗交配时很常见,按理说,只要交配的两只狗跑到什么没人打扰的地方,它们一放松,交配完了自然就会分开。可大车班的小伙子们硬是围着起哄,这样它们就更分不开了。来吃早饭的青年们都来围观,嘻嘻哈哈地看着大车班的小伙子拉着两条狗在那儿对拔。阿门一下子来了无名火,顺手捡起个铁锹把儿照两个狗屁股对屁股的地方就是一下!一下子把它们打开。想必那是非常疼的,老母狗原地翻了好几个前滚翻,哀叫着分开众人向远处跑去。可阿呆则蹲在地上,不知是疼得麻木了还是怎么的,冲着阿门直点它的肥头。“这是为你好!”阿门一本正经地用手点着阿呆的头,假模假式。“和老母狗性交是不正当的小资产阶级请调。我只好用无产阶级专政的铁锹把儿不客气一下了。下回再违反禁令,定让拿刀来那么一下,让你变成太监,叫你永远不会再淘气,否则你不会变成无产阶级的狗!”人们又是一阵大笑,阿呆以为要它做以往的把戏,更是认真地使劲点头,还趴在地上抱着头。阿呆确实也没伤着,可老母狗这一年就没有怀上小狗,估计经过那次惊吓,她的生殖系统出了问题。可惜了那肚子下的“桂林山水”。

  为这事后来还发生了点不愉快。大车班班长李洪兴向分场革委会汇报了此事。分场的政治学习大会上,分场的头儿便点了阿门的名,说他阴阳怪气、流氓习气。阿门只能紫着脸咽下这口气。没想到李洪兴在大车班政治学习座谈会上又喋喋不休地说这事。那边二哥吼一嗓子,“你妈逼呀!”顿时静场良久。好了,不提这败兴的事。

  现在发情的玛丽的脾气变得有些反复无常。跟它的主人们还好,大车班的小伙子们赶着大车出场区干活招呼它来,玛丽还是跟着去,只是不太愿意表现出过份的媚态。对大车班和它朝夕相处的公狗们却是恶声恶气,动不动就对尾随着屁股后面的家伙们狂吠几声,龇牙裂嘴,根本不让其中哪条公狗靠近,更不用说交配。有时玛丽表现得懒懒的,独自走到离大车班宿舍不远的杨树林边上,躺在地上晒太阳。如果黄蹄子或灰蹄子朝它这边过来,玛丽就跑到更远的地方躺下,避开它们。可它是发了情的呀!它在等谁?应该是狼孩儿呀。

  这些都一直被狼孩儿看在眼里。它远远地站着,死盯着众公狗追逐玛丽,内心骚动着,却又不肯过来。为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它有时乾脆回避看见玛丽,跑到田野上无目的地乱逛。可再看见玛丽时,狼孩儿的心就咚咚跳。

  一个工休日的下午,天别提多好了,天气回暖,艳阳高照,狼孩儿随二哥和阿门从十多里地以外采榛子回来。那片榛子林靠场区近,基本上被采得差不多了,不过他俩还是各自采了小半麻袋。玩儿得挺累,两个人都倒在炕上抽烟、聊天,懒得动。狼孩儿无目的地在宿舍边上趴着觉得无趣,瞟了一眼在门口打闹地方那群黑狗,发现没有玛丽。大概跑到哪儿躲清静去了吧?想到这儿,狼孩儿的心又烦乱起来。今天它的情绪就不怎么高,天蒙蒙亮的时候,它看见老黑披着大棉袄拿着鱼杆去河边钓鱼,马上跟来,它是最喜欢去河边的,可老黑就是不让它跟着。狼孩儿随老黑去河边很多趟了,为什么他这次断然拒绝呢?还好,阿门和二哥去采榛子带上了它,可回来了又觉得没劲。都是那该死的玛丽!狼孩儿猛地起来,愣了一下,又朝旷野跑去,当然还是没什么目的,欣赏一下色调浓重的秋景吧。

  天是湛蓝的,场区边上的杨树林哗哗地响,金黄的叶子随风摇曳,衬着晴空格外醒目。狼孩儿顺着已变成土黄色的草甸子往前跑,跳过快要干涸的小河沟直插已变成褶石色的大豆地。怎么也得先捉几只鼹鼠吃吃。忽然它站住了,心剧烈地跳动,玛丽在小河沟不远的草甸子里徘徊。那狐狸精一样的家伙大概看见了狼孩儿,朝这边瞟了一下,转身往杨树林方向小跑下去。

  甭理它,只当是没看见,继续往大豆地边上去。可狼孩儿战胜不了自己,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朝玛丽跑去的方向走去。跑得远远的玛丽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狼孩儿。狼孩儿也站住,目不转睛地看着玛丽。那迷住狼孩儿的家伙又跑,无法控制自己的狼孩儿,只有走走停停,步步跟下去。

  玛丽跑到场区后边上的杨树林钻了进去,狼孩尾随着。这片人工种的杨树林已有十几年历史,面积很大,开发北大荒时到这儿劳改的犯人们种的。他们很多都因苦难和折磨长眠于地下,当然不是埋在这里这美丽的树林里。离分场十几里的一片陡坡乱石头地是死者们的归宿。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公平的。

  狼孩儿随玛丽几乎穿越了整个树林,已经到了林子的另一边。那里有不少预备冬季取暖用的麦秸垛。忽然它警觉起来,怎么有主人老黑的气味?玛丽摇着尾巴,探头探脑的走向一个大麦秸垛。果然,看见老黑从麦秸垛边上站了起来招呼玛丽,他还光着大膀子。怎么?还又另一个人!那人没起来,躺在麦秸垛下,是个陌生人。它闻出来了。老黑也看见远远站着的狼孩儿,打了声呼哨让它过来。狼孩儿狐疑地走到离老黑十几米的地方不肯再走,紧盯着麦秸垛下边,脖子上的毛直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让它过来!”那陌生人紧张地嚷。“我还没穿上衣服呢!它好像是要咬我!”那人坐了起来,胡乱往自己身上套着衣服。原来是个秀气的北京女青年。

  “这是我哥儿们。它嫉妒你。”老黑说。

  “讨厌!你赶紧也把衣服穿上。”那女孩子脸红红的。她早上跟老黑去河边钓鱼,但事先说好不能带狼孩儿。她怕它。她和老黑是什么关系?女朋友呗,已经快有一年了。不过分场里很少有人知道,就连二哥、阿门也不太清楚。“它(指狼孩儿)怎么知道咱们再这儿?”女孩问。

  “肯定是玛丽把它引来的。这能献媚的小母狗让狼孩儿痛苦。狗的爱情和人一样。其实玛丽肯定选中了狼孩儿,可就是卖关子。其实它也未必那么忠实爱情。”

  “谁?”

  “玛丽。”

  “是狼孩儿!”女孩子皱着眉叫起来。“女的都那么忠实。”她捶打着老黑。

  老黑顺手把铺在身子下边的大棉袄披在肩膀上,并排和那女孩子坐在一起,招呼狼孩儿过来。玛丽在他俩边上使劲地摇尾巴献媚。狼孩儿往前迈了两步还是不肯。老黑看了眼边上正在整理头发的女朋友,猛地又把她抱住倒在麦秸中。

  狼孩儿猛地往前一蹿,“呜呜”地发出恐怖的吼声。两人慌忙又坐了起来。“它这是干什么呀?!”女孩尖叫着。“它找她的玛丽去!你快把它拦住!”

  见两个人分开,狼孩儿又往后退了退,还是虎视眈眈地看着那女孩儿。它的想法应该很简单,女孩儿是有敌意的,因为它并不认识。老黑和她搂抱在一起,定是在进行某种程度的搏斗,它应该帮助它的主人。

  可老黑却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狼孩儿在逼我做出抉择,在你们之间。”

  “你讨厌!我和一个狗之间?”

  “狼孩儿是我哥儿们呀!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裳。”

  “又来气我?你现在弄完我了,不需要我了。”

  “女人就是把男人想得那么卑鄙。什么叫我把你弄了呀?那你是不是也把我弄了呀?”老黑有些不高兴。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行了吧?”女孩儿缓和下来。“你能不能让狼孩儿别那么凶狠地看着我?”

  老黑看看边上的玛丽,推推它,让它到狼孩儿跟前去,但玛丽不肯。“唉,咱们走吧?免得狼孩儿那么尴尬。它现在的心情有多么恶劣呀!”他对狼孩儿叹道:“你也太傲气了。你得厚着脸皮去追玛丽呀?去追吧,你会得到快乐的,玛丽会满足你的欲望的。玛丽其实是选择了你的。玛丽的欲望也等着你来满足。但你得追。你看我们就互相满足了。”

  女孩儿红着脸“咯咯”地笑。“别说得那么露骨。”

  女孩儿和老黑都站了起来,整理好衣服,然后向分场走去。老黑看看手里的鱼杆,对女朋友说:“我们今天没钓到鱼。你大概是个丧门星。”

  “我不在乎。我今天玩得很高兴。”

  “很累了吧?”

  “不累。和你在一起就不累。一回宿舍就累极了。”

  来到分场边上他们分了手,他们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们在一起。汇报给分场的头儿,没准会在政治学习会上来一场不点名的批判。玛丽形影不离地跟着老黑,狼孩儿慢吞吞地在几十米外,无精打采。

 

  又是一个秋天充满阳光的下午,狼孩儿跑到地边玩。远远远地又看看见玛丽。这回狼孩儿决心不理它,可玛丽竟一直跑到狼孩儿面前。它们嘴对着嘴看了好一阵子,玛丽忽然大胆地把头钻到狼孩儿肚子下拱了几下,温情脉脉。狼孩儿吃了一惊。玛丽转身小跑着向草甸子深处跑去,狼孩儿紧紧地跟着。它俩一前一后跑进秋天的原野中,跑得很远很远,一直跑到谁也看不见的草甸子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它俩又从那神秘的地方跑了出来。它俩并排地不知疲倦地跑,要把浓郁秋色的尽情地享受。

  农场的青年们都在忙大秋,要赶在下雪之前把大豆和苞米都收获上来。大车班的小伙子们都在低洼地和全连队的男青年们在一起割大豆。已经是下午,小伙子们一个割得满手、满裤腿都是泥,脸上也都是汗,被泥手摸得一个个花脸。二哥割在最前边。他实际上割豆子的技术不好,镰刀也不快,可他有一股子狠劲,一弯腰就是好几百米不抬头。忽然,他挺起身大喊:“你们看哪!”

  狼孩儿和玛丽形影不离地朝人们跑来。大车班的小伙子们都叫起来,“狼孩儿和玛丽!狼孩儿和玛丽!它们好上啦!”

  它俩一直跑到二哥身边。玛丽蹭着二哥亲昵,狼孩儿也靠在一个劲地傻笑的二哥身旁。没等大车班的小伙子们围上来,它俩又顺着大豆地跑向远方。

  老黑正和几个分场的木匠在晒谷场上修理储粮大棚,场院上大堆、大堆的大豆正等着往里装呢。玛丽和狼孩儿雀跃着跑到他身边时,他指着狼孩儿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只要追就行。”

  狼孩儿和玛丽又到牛舍找阿门。这小子正在烀精饲料。火刚点着,饲料房里都是烟,熏得阿门泪汪汪地跑到屋外透气。玛丽亲热地一蹦一蹦地往他身上扑,狼孩儿悄悄地添他的手,阿门感叹道:“看来操逼真是件高兴的事。你们谁都想告诉一声。多好啊,想干就干。可咱们分场那帮女的,没一个‘发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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