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阴影
人们都说童年是美好的,什么“金色的童年”,“幸福的童年”都与我无缘。我
的童年总笼罩在政治运动的阴影下。仿佛命运之神总是跟我过不去。
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母亲就被打成了右派。尽管当时她只是一个刚刚大学
毕业的学生,她之所成为“右派”还是因为响应党的“大鸣大放”号召的结果。
听父亲说那时揪右派是有比例的,刚开始揪老师和老学究。等到再没什么可揪
了,谁的家庭出身不好,谁最听党的话,谁肯定是右派。母亲错就错在她太天真,
太敢说真话。而她又有一个去了台湾的哥哥和刚解放就被镇压了的父亲。
成了右派,伟大首都是不能呆的。母亲被从北京钢铁学院下放到了江西地址学
院。
我记事很早,虽然那时很小,但我清楚的记得我同母亲到地址学院后又被下放
去了矿山。山很陡,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来回跑过许多小蛇。矿山的名字已经记不得
了,但蛇成了我永久的记忆。
我记得我们住在木头房子里,床是用两块木板拼成的,因为没有遮挡,我经常
会从床上摔倒地上,家里也没有什么家俱,好像没有厨房,吃饭要去食堂买。但就
是这样的家我还是很想回。因为工作忙,妈妈把我放在全托的幼儿园里,我天天盼
的就是星期六,(那时只休息星期日。)因为星期六下午,妈妈会来幼儿园接我回
家。星期日可以在家住一天,星期一早上再送我回幼儿园。那时我最盼望的是放电
影,那样妈妈就不一定等到星期六,而是放电影那天就来接我。
幼儿园里有一根送水用的竹管,从山上一直经过幼儿园再通到我山下的家那里。
我时常想要是能顺着这长长的管道爬过去就能爬回家了,那该多好。在幼儿园里的
感觉就象是在坐监狱。
我很少见到爸爸,他那时在北京工作,偶然放假来看我们,也只住很短的一段
时间。
那时别的都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总是肚子饿,看见别人晒得干菜都想偷来吃。
记得母亲为了解决没菜吃的问题,自己种了一块地。长的还不错。还养了两只兔子。
灰色的毛油亮油亮的,肥肥胖胖很好玩。那时没有宠物之说,但我经常拿些菜叶给
它们吃,於是就有了感情。后来我们要离开时,妈妈要杀它们,我很难过,兔子也
流了许多眼泪。妈妈后来把兔子皮一直留着,说是为了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