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上学的时候最羡慕马丁。马丁是俺的同学。但俺上的并非间谍学校，而是普通的大学，不过老马也不是普通的人，他是西点军校教官，美军上尉。他教的是通讯，培养间谍和情报工作人员。

俺们中国同学都是扛活上学。但马丁的学费则由西点军校出。非但他的学费，而且他的生活费，以及他老婆和俩孩子的生活费都是美国军方负担的。

学生贵族马丁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小分头贼亮，吹着口哨，象幸福的小鸟一样穿过系大楼的走廊。班上开报告会，马丁走上台去，报告美军如何在伊拉克战争中采用尖端干扰技术把阿拉丁们的耳朵打聋，眼睛打瞎，嘴巴打哑，神灯打灭，然后押送回石器时代。然后是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鲜花，和少女。俺D想法，人活到这份上就差不多了。

这一天放了学，俺象往常一样穿过校园去扛活，忽见广场上多了几尊雕像。那个地方本来有几尊不穿衣服的女人，长年在绿油油的草地中接受目光浴。俺刚到美国时，尚记得非礼勿视。故未在白天正视。只乘夜色前往观赏数次，是以记得总尊数约等于三。今天陡然增加到六，不能不引起俺的高度关注。

走到近前，才发现多出的几尊竟然是美国军人，全部军礼服笔挺，在草地上以典型的背手姿昂然挺立。其中一位，见俺前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於是俺跟美国军方的试探性接触就开始了。

“三位爷，最近似乎没听说本校发生学运。”

“啊，哈哈，俺们来不是镇压学生。是奉美国海军之命，前来招募壮丁D。先生，您看去神采奕奕，倒象一块军人材料。”

“不瞒您说，俺天生就是扛活的。您看这二头肌--。您是说俺有机会到美国军中效命？”

“爷死，阿夫阔死！”军爷大喜。俺们学校反战势力太强，几位八成已经在草地上站了好几天了：“先到佛吉尼亚训练半年，然后分配工作。来吧，填表了您内。”

於是填表。填到一半，俺忽然想起一事：“噢对了，每个月几乎铜佃？”

“吃穿住全包，另发一千！”军方回答得很痛快。

卧！吃住算一千，还外加一千。每小时收入十二块半。扛麻包每小时6块，多了一倍有余么。但俺还有问题：“半年训练完毕，可否拒绝派遣？”

“啊，借个借个，到时再说。。。” 对方狡猾地笑了。

“俺要去西点，” 俺想起了马丁，学费，鲜花和少女。

“不要急，机会总有的。哦对了，这一页还要填一下，” 军爷王顾左右。

“当到上尉需要多少年？” 俺边填边问。

“三，呃，三年吧。。。这里还有几栏，” 军爷用胡萝卜似的手指戳了一下表格。

俺掐指一算，三年生俩儿子，时间是紧点，可大致也够了，万一双胞时间还可以提前。马丁能弄到钱养家，俺为什么做不到？提笔把剩下的都填了。军爷把表接过去。双方又就某些具体问题磋商了一下，俺提出能否把每月的薪水加到一千五左右。军方的意见是刚参加工作，不便过於享受。否则对将来朝上尉方向发展不利。俺从大局着眼，也就接受了。这次会晤“在坦率的气氛中进行，就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取得了满意的成果”。

第二天下课，俺拍了一下马丁的肩膀：老马走喝啤酒去，俺请客！老马抽搐了一下，躲开了。这他妈的小特务，八成还以为俺跟以前一样穷呢。不过现在俺心情好的很，俺宽宏大量地笑了。啊，海军！俺仿佛看到左舷和右舷都是炮，海鸥追逐着在舰尾的浪花。俺回家打好了背包就开始等，於是电话铃响了。

“我是海军的吉姆。上次给您填表的。”

“当然当然！几点出发？必须准时，这个俺懂。”

“哈哈，时间定在下礼拜六。不过上次您的国籍填漏了，补一下吧。”

“国籍？。。。当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啊。”

“什么？”

“中华人民共和国”。

“卧靠，你开国际玩笑？你一个中国人当什么美军啊？”

以后的故事就简单了：马丁继续当上尉，俺继续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