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x年夏天的某个晚上,我和小伙伴都在楼下乘凉,翘脚爷叔喝高了就坐到我们一起给大家讲故事。
他讲的是绿色尸体的故事,细节我已忘得差不多,反正当时大家都听得背脊发凉,我不时拿眼睛瞄弄堂深处的家门,大概有三十多米的距离。那天不巧两盏路灯都坏了,整个弄堂黑洞洞的,但是在远处弄堂底那个垃圾箱上端吊着的一盏小灯泡却像鬼火一样亮着,被风吹的一晃一晃的。
我坐着芳芳姐姐旁边,右边是她的男朋友小黑皮。我听得入神,偶尔回身发现芳芳姐姐的男朋友不在了,也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儿,小黑皮吹着口哨回来了,翘脚爷叔瞪了他一眼继续讲他的故事。小黑皮也就坐到原来的位子上。我倒是被小黑皮那种奇妙的得意吸引,竖起两只耳朵偷听听他和芳芳姐姐说什么。
“侬刚刚老骚格吗,嘻嘻。”
“啥么事啦,十三点,听故事。”芳芳姐姐有点不快地说。
过了一会儿,芳芳姐有点奇怪地:“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黑皮把嘴凑到她耳朵边,几乎是耳语似地:“。。。刚刚在灶披间。。。,忘记了?”这小子说完一脸淫笑。
“胡说八道什么呀,喝醉了吧,我几时去过灶披间。”
“咦,刚刚的事情怎么不认了呢。”黑皮声音大起来,翘脚爷叔不满地停止了讲话,拿拐棍敲了敲地板,警告黑皮不要捣乱。
芳芳姐没有走开过呀,她一直在我旁边听翘脚爷叔的故事入了迷一般的。我想黑皮是想女人想疯了,心里不免有点看不起他。
天晚了,风变得凉快,我有点尿急,就想先回家睡了,弄堂口的马路上还有不少人,经过黑皮一阵打岔,我好像也不那么怕了,就拿了小椅子朝家里走。
父母那晚都不在家,没人为我开路灯,我心里有点发虚,但想只要飞步通过几段黑暗的楼梯,等到了屋顶天窗的月光找得到的地方我就安全了。
推开后门就是上二楼的楼梯,上面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声音,我在门口吸一口大气,刚要朝上奔去,感觉灶披间里有动静,细听之下左边灶披间里有人喝粥的声音,呼噜呼噜。我看了下里面没有点灯,怎么会有人喝粥?好生奇怪,门半掩着,我顺手把门推开了点,探头进去看了看,黑暗的房间里借着斜对面二楼窗口透过来的微光,勉强看见,靠东墙的八仙桌旁有个年轻女人低着头在那里吃东西,突然她站起朝我走来,我吓得屁滚尿流,拼命地逃了出来。
到了弄堂口,我把刚才看到的跟大家说了,翘脚爷叔叔皱着眉头说,楼里没有其他年轻姑娘呀,他瞅了芳芳姐一眼。然后大家跟着他走进了弄堂我们家门前,小孩子都在外面缩着,惊如寒蝉。黑皮似乎也发现什么不妥紧跟着翘脚椰树后面。
开了灶披间的门,打开电灯,什么人也没有,但桌上真的放着一个碗,一双筷子。翘脚爷叔的脸皮开始发青,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有人骂我说谎,我没有回嘴,我想我是吓傻了,回头看黑皮也是惊魂落魄的样子。
很多年以后问起翘脚爷叔这事,他说当时他也有点将信将疑,以前这里的确有个女房客在灶披间上吊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