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在36年前,日本著名演員高倉健先生主演的電影“君よ憤怒の河を渉れ”(中文版名“追捕”)被引進中國,當時中國的文革剛剛結束不久,影片中的主角----檢察官杜丘的那種嚴峻寡言冷靜的男人硬漢形象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我想試着介此影片談些我所知道的日本。
1.警察派出所。在東京都的新宿,一女子在繁華街上向正在巡邏的警員求助,並當眾指控正在街角使用公眾電話的杜丘。。。,隨後杜丘被帶到派出所盤問,。。。,像這樣的警察派出所在東京遍布各個鐵道車站,與中國的派出所不同,日本的警察派出所更像是一個崗亭,配備的值班人員不多。外國人到東京若迷路了,可以向當地的日本人詢問,日本人大都樂意提供幫助,但初到日本者由於存有語言溝通方面的困難,因此可到派出所找警察幫忙。日本的警察多通曉英語(他們的英語口語因人而異,有的會帶很重的日語口音),中國人亦可用漢字與警察通過筆談溝通,若實在需要,警察還會叫翻譯幫忙。近些年來,有許多會說普通話(國語)的工作人員服務於東京都的各區(市)役所(即區或市的政府部門)。
2.警察署與警視廳。由於當時的杜丘是檢察官身份,不願馬上被媒體曝光而要求面見與其常打交道的警視廳警長矢村,於是其被帶到新宿警察署,這個機構相當於中國的公安局,警察署是警視廳的下屬機構。在這官僚體制中,矢村的官階要比那位大聲嚷嚷的警署官員的來得高。日本的警員值勤時通常二人一組,遇到處理糾紛事時他們往往會互相配合,一個充黑臉,另一個充白臉。
3.出租車司機的橫怒與檢察官的杜丘。從影片中的人物對話,明顯人們對出租車司機的社會地位不屑而敬重檢察官,日本人傾向於信賴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擁有家庭的人和社會地位高的人。當杜丘去尋找那個指控他的名叫水澤惠子(又名加代)的女子時,水澤住處的公寓管理人對警察撒了謊,保護了已經不是檢察官了的杜丘,當被通緝着的杜丘潛回東京時,在夜店工作的小姐也保護了杜丘,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影片在暗示在事件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前百姓有他們自己的判斷,在這裡他們更相信受過良好教育的前檢察官的杜丘,其深層就是他們信賴他們的教育體制,社會法制以及媒體的監督機制。現實中,那些生活在社會較低層的人或沒有什麼牽掛的人是有可能冒觸法之風險去保護那些他們認為應該被保護的案件嫌疑人,被通緝的嫌疑人長期潛逃接近或超過有效追溯期限的案例也是有的。但是必須指出,這裡講的是日本人群體內的事兒,對外國人則不然,對外國人(有時甚至對外鄉人----就如在影片“遠山的呼喚”中描述的那樣),他們由於不了解你,他們會家家聯防戶戶守望,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會通風報信。注意到了沒有?影片中,那位夜店年輕女郎在收留疲憊病倒的杜丘(那樣的信賴無間!)後的第二天外出購物時,機警地避開了警察,路上又遇到了一位相熟的年輕老外邀約她,她非常乾脆:“だめ,だめ!”(不行,不行!----在中文版中,由於配音的緣故,聽不出來是洋人的聲音)。
順便一提,與日本人交流時應注意的一件事兒,常聽到中國大陸來的人會同日本人說自己是來自北京或上海的,以表示自己的某種優越性,並貶低其他地方來的中國大陸人,也不時遇到過一些來自台灣或香港的CHINESE人刻意告知日本人自己雖然是CHINESE,但不是來自中國大陸以示區別,對方的反應通常是笑笑而不予置評。試想想看,你給人家留下了的是什麼樣的印象?----對方的社會層次越高,你也就會被OUT得愈遠(如果對方是韓國人,通常會說,呵,你很像韓國人。----什麼意思?他們怎麼會不知道你與他們是不一樣的?!)為什麼?這與他們自幼所受的教育以及長年所形成的價值取向不會沒有關係吧,在此恕不贅述。
順便二提,日本社會是一個等級觀念很強的社會,不僅體現在工作關係中,在日常生活中的人際交往,雙方都明了彼此的等級關係,採用不同方式和不同的語言體系作互動。比方說,商家與客戶互動,通常客戶是處在被尊的位置,例如,日本航空的空姐在飛行中與旅客交談時,我們常可看到她們會儘量作下蹲姿以避免使人產生空姐對旅客居高臨下的感覺。當上下級交談時,作為上級的一方通常使用動詞以“る”結尾的語言體系,而作為下級的一方則必須採用動詞以“です/ます”結尾的語言體系。(有時看到有國內學日語專業的剛到東京時會使用“ございます”敬語體系,不知道的日本人會肅然起敬,會以為對方很講禮貌很有學問。其實,除了特殊行業,東京的日常生活會話中,人們一般不常用敬語體系而更多使用“です/ます”體系,尤其當同輩之間或尊卑不明的人之間交談時就是這樣的。)
4.日本警察通常是不會對日本人開槍的。影片中安排了檢察長對警長矢村說,圍捕杜丘時可以將其射殺,而矢村對此持保留態度。現實生活中,很少聽到有關警察開槍射殺日本人的事件發生。
5. 杜丘會駕飛機?這當然是誇張了些。如果說東京的年輕人在高中畢業時大都擁有駕照則一點兒也不為過,雖然考駕照的費用不菲,很多人即使平時不開車也擁有駕照,他們認為這是技能,對自己的進路是有用的。籍此,我想談的是我對日本教育的一些觀察,但今天就只能談這些,留待下次再續。
*以上所談若有遺誤,謹請網友指出訂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