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忠字舞是学校里一项除了早请示、晚汇报、背诵老三篇,彻夜敲锣打鼓庆祝最高指示发表之外的另一项全体必须参加,难得的娱乐活动。我们排自然也毫无例外全心投入,每天放学后在教室内练习。似乎全校每排选定的曲目都是“敬爱的毛主席”,估计当时可供选择的曲目也实在有限。
记得我们排是由两个出身不错舞也跳得好的女生给大家示范并领跳(流行叫法应该是班花吧)。女生基本没问题,本质上就热爱舞蹈,也不反对展示一下才艺。但男生可就有问题了。首先,跳舞绝非大多数男生的长项;第二:当时是有严格的“男女界限”的,不像现在的中学生可以自由传递纸条,自由约会,幽会,像我的外甥女他们,还相互介绍和推荐呢。当时可是视任何“可疑”的、非“革命”性的男女生的接触为大逆不道的,是仅次于“对毛主席不忠”一类政治问题的第二类严重问题。虽然名列第二,但其影响力的深度及广度往往大大超过第一类。 所以断断没有人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冒天下之大不韪。
但我的同学们把这种男女界限进一步延伸到了如果只有女生在教室内,哪个男生胆敢进去就会受到全体其他男生的嘲笑及鄙视。后来局势就成了男生全都涌在挤在教室门口,一是不敢走,怕对毛主席不忠,二是也舍不得走,非常想进来加入女生练习行列(当然没人承认了),但又不愿处于一人与全体女生同处一室的尴尬境地。所以他们的战术就是你推我挤,一定要把别人先推进去,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所有男生联合起来,把两个老实本分不敢僭越分毫的男生班干部(受到不止一个女生暗恋的)先推入“虎口”,然后大家便一拥而入。每当我们看到教室门躁
动多时后忽然大开,一个或两个班干部猛然头朝前跌入教室内,那就表明,正式的全班练习马上可以开始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全校忠字舞的表演大会上,我们班全体上阵,女生在前排认真地把红宝书贴在胸前,举过头顶,并用各种组合反复挥舞,脆生生地高唱:
“我们有多少贴心的话儿要对您讲,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给您唱……”;
男生则在后排伸胳膊踹腿,扭腰转脖子,在女生的前排掩护下天马行空,尽情发挥.
我们的舞蹈不但充分表达了我们的忠心,意义更重大的是极大地娱乐了全校师生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