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忆苦饭也是学校必须举办的一项重要活动。就像现在的补习班,缺什么就要补什么,我们缺乏的是对旧社会的亲身体验。为了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口尝一尝才行。
记得我们幸运地(只)参加过一次忆苦饭活动,估计这类活动属大型年际活动。全体忆苦群体都在飞机楼的大礼堂兼饭厅集合,按班排坐在小马扎上,好像放了些“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之类悲切应景的歌曲(看来苦难最容易发生在夜黑风高,月光惨淡的日子里)。这是先给大家营造一下气氛,做战前准备,把阶级觉悟提高到一个与接下来要吃到的食品相匹配的水平。
当天的主打项目是一个巨大的(起码我当年是那样认为),
褐色的、粗糙的、形状似窝头而又没有孔的“糠窝窝”.。大概也考虑到不愁吃喝在蜜罐里泡大的我们这一代对吃糠咽菜不习惯,又发了一大枚黑不溜秋的大头菜辅佐下咽,白开水是敞开喝的。我卯了卯劲儿开始认真攻打这个大糠窝窝。它可真是难吃呀!纤维粗大,味道奇特,还非常喇嗓子,根本咽不下去。我对贫下中农一下充满了最真切的同情。但不管怎么努力,糠窝窝的缩小都进展缓慢,想尽了各种方法,包括背诵“下定决心,
不怕牺牲”,还用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精神激励自己,全都收效甚微。比较有效的还是那个大头菜,加上用水冲。可悲的是,
最后大头菜全部牺牲,
水也灌饱了,
那顽固的糠窝窝还剩下不小的一撮.
我实在没辙了, 阶级不阶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悄悄把糠窝窝揣在兜里秘密带回家扔了. 记得听过一个去内蒙插队的学长讲座, 他们那思甜饭是烤全羊, 忆苦饭是小米饭炒白菜. 我不敢指望吃烤全羊思甜, 但要让我们用小米饭炒白菜忆苦, 多好呀, 我一定会不眨眼地满满吃上它两大碗.
据我妹妹讲,后来大师傅考虑到糠窝窝的难度,以后忆苦饭的糠窝窝都加了油和菜,攻打起来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