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张春桥这篇文章惹得”祸”
万湖小舟
记得张春桥《论对资产阶级全面专政》的文章很长。我那时还是知青,公社通知我去参加学习。与会的大部分社员是藏族同胞。学习这篇文章时要翻译,一句汉语,一句藏语。由于没有那个理论水平,几天学习下来我除了学会用藏语说“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外,只记住了文章标题。就是这个标题给我日后在大学里差点闯了”祸”。
我是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是中国政治生态发生天翻地覆变化(“十月革命”) 后入学的。觉得当时形式比人强,真有些只争朝夕的急迫感。就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到了学习当中。虽然如此,当时工农兵学员的学制仍然是三年。由于整体上工农兵学员的文化程度不高。高等数学很多时候讲的是初中和高中的内容。我比较着急,因为自己的目标是在这三年内学完文革前大学的课程和报考研究生。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开始“逃课”。数学课不去上,自己留在教室自学陆庆乐老先生(后选为第一届学部委员,也是当时我的老师的老师)为文革前交大的学生撰写的高等数学,以及做前苏联著名的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但敢逃数学课,不敢逃政治课。当时“白专”的利剑还没有完全撤除,政治课我总坐后排,没听讲,完全在学其它文革前的有关教材。记得那学期政治课学毛选第五卷。
一天数学课,我又逃课。一个人在教室里。见有人推门进来,是政治课老师,他并不认识我。由于刚考完期中考试,我就兴奋地问他我们考得怎样。当时交大的老师绝大多数都是上海人,办事很认真,说着上海普通话,刚柔并济。老师听我问完,掏出本子找到一个名字,小声地问我:“这个小舟同学在你们班上平时学习怎么样?” 我一听就感到有些不妙。喃喃地说小舟就是我,平时学习还可以。这样老师就很严肃地跟我说,“你考试里的答卷不说是反动的,至少也是极其错误的。”听到这里我脸都吓白了,要是有反动言论,说不一定要开除学籍啊。我脸上冒着虚汗急忙问我哪里出错了。原来考卷中有一道题目:“在社会主义改造时期,我党对民族资产阶级的政策是什么?我平时不听讲,又不看原著,当时对这个问题真不知道东南西北。情急之中,突然想起在公社学的张春桥的那篇文章,不是要对资产阶级全面专政吗? 就答了“继续革命,全面专政”。老师说正确的答案是在社会主义改造时期,我们党对民族资产阶级的政策是“团结,利用,改造”。怎么能实行全面专政呢?老师说勉强让你及格了(61%)。我哪里得过这么低的分数?还差点有了“反动言论”。心中不断地抱怨张春桥的这篇文章,都是这篇文章惹得祸啊。
后来要考研究生,知道政治课是百分之百的计入总分。政治课不及格,绝对影响录取。当时交大研究生政治考题的范围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和时事。这些过去都没有好好学,只好临时抱佛脚。去学校马列主义教研室买了一份研究生政治考试复习题。这次吸取了过去的教训,不敢“自由发挥”了。为了避免出大的错误,重蹈覆辙,一咬牙,一跺脚,考试前一段时间开始背颂复习题。考试时没有多想只要沾边就边背,边写。心想可能有些张冠李戴,但不会是反动言论吧? 这招还灵,研究生的政治考试我得了八十七分,一扫心中的雾霾,长长舒了口气。
如果现在在去看那个研究生政治考试的复习题,可能很多东西又过时,需要修改了。我常常在想,政治有没有客观的正确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