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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雨: 情人节的雪妖
送交者: 枫雨 2005年02月16日12:42:15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情人节的雪妖           ――枫雨

引子

在很远很远的地极,住着一个雪妖。她曾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却冤死在爱人的怀里。修行千年后,她身体里的血变成了白色,心象冰一样晶莹,也象冰一样冷酷。每一年的情人节,她必须找到一个失意男子,只要他看她一眼,就会立刻成为冰柱。然后,她吃掉他的心,变成有体温的女子,但是这只能持续一年。一年后,她还要出来寻找。因此,每年冬天,她就会出来寻觅,所到之处,天寒地冻……

一

一千年前,她站在他面前,说:“我要让你看看我的心!”他笑,说:“算了,我们还是各自好自为之。”说完转身欲走。她冷笑,他只觉背后冷气袭人。猛回头,她的手中,多了一把短刀。他“啊!”得大叫一声,但为时已晚,一道寒光,“嗖”地射了出来,扎进了胸口!血,登时奔流如注。他睁大了眼睛,缓缓地吐出一个字:“你……”他倒在了雪地上,感到气力渐衰,身上越来越重。她的嘴角,却露出一缕笑容:“我,要让你看看我的心。”“这…..又何必……”他的声音已经岔了,瞳孔放大,此时,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因为恐惧,还是伤心。她的嘴唇已经发白,却固执地问:“你告诉我,它是不是红的?”他无力地垂下了头,低低的声音:“是……”她无力地微笑,满足地说:“那么,你相信我了?”“是……”他已经不敢看她曾经明镜般,现在却无神的眼眸。 突然,她的眼睛冒出一股怒火,攒足了最后的力气:“你辜负了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一辈子的代价!”他的心一凛,想问她,可是,她眼睛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二

一千年后。他在海南岛度假。突然,手机响了。看着显示的号码,他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但转瞬即逝。他站起身,到一旁听电话。“你疯啦!打到这里啦!”他的声音严厉。“你什么时候回来?”那边并不理会他的威严。他叹口气:“后天。”“后天这里据说有暴风雪。”“那就等几天。”“不行,你后天一定得回来!不然,我绝不饶你!”一霎那,他觉得这语气很熟,可是,他想不起谁曾经对他这么说过。然而他也知道,如果后天不回去,后果将不堪设想。“好吧!”他终于无奈地说。转回身,她正望着他,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有一股凛然。他尴尬地笑:“是公司有急事,后天我得先回去。”“后天?后天是情人节…..听说那里有雪。”像是叮嘱,又像是警告。“知道了。”他不自然地回应。

第二天,在纽约,人们经历了历史上最大的一场暴风雪。这场雪很奇怪,因为上午,太阳还暖暖的照着,没有半点下雪的迹象。尽管预报台告诉大家会有雪,但是没有人相信。到了中午,雪象急雨一样地来了,快如飞剑,密如子弹,不到半个时辰,大雪就封了所有的路。飞机滞留在迪特律,不能起飞。他烦躁地等待。电话又响起。他一把抄过来,劈头盖脸地说:“大雪封了机场,我回不去,这不能怨我!”那边是冷冷的声音:“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到,我就让你付出代价,一辈子的代价!”当啷一声,手机掉到地上,他的瞳孔开始放大,感觉自己的心骤然降到零度。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一定在那里听到过!他发了疯似地跑到机场服务处,叫:“租车!”凛冽的暴风雪,铺天盖地。夜幕提早落下。他向车窗外望去,一片银白的世界,白得耀眼,白得一尘不染。前面的路还有多远,看不清楚。突然间,他想起那个古老的故事。 “雪妖,我会不会碰上她?”人在风雪里,他无聊地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立刻,他为自己的想法好笑。突然,对面投来强烈的光芒。一阵狂风裹着雪花飞来,风雪中,他分明看到一个女子:浑身上下,晶莹无瑕,美丽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就在他和她的眼睛相遇的一霎那,两道刺眼的光芒象两把利剑射向他,他无法躲避,在被刺中的瞬间,他失声喊出:“是雪妖!”她是雪妖,她用自己千年已经漂白成雪的血,洒满天地;用她千年的泪,摄取所有游离的灵魂;用她千年的修行,冰冻一颗颗已经迷失的心。她是一个千年的灵魂,一个执著冷酷的灵魂,握着她最初的爱,吞入鲜红的心,成为永恒……

如今,每到冬天,如果冰雪里你听到呜呜的风泣,那就是雪妖,她仍然在寻找。千年的经验告诉她:只要这个世界存在,就总会寻到这样鲜红,却渐渐冷却的心……

                   2005.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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