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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娘
送交者: 佚名 2005年02月16日21:37:1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其實說老娘,就是我媽,我們兄弟姐妹之間稱呼媽媽就叫老娘。當我給老娘說我2月4好晚上就到家的時候,才是1月中旬,我老娘就開始數日子了,每天看北京的天氣預報,看春運的擁擠和看我的行程。其實我是坐飛機回家,不會擠,老娘還是擔心。在北京買了很多的點心給她,她喜歡吃甜食,尤其喜歡吃鬆軟的甜點,當買了棗糕回家以後,我才知道買少了,老娘一下子把5塊都吃了。給老娘的首飾老娘翻來覆去的看,看着紅紅的珊瑚和黃橙橙的金子,老娘心裡很滿意,因為她覺得享到了老兒子的福,我從北京大老遠帶去的足浴器着實叫老娘高興了一把,晚上我倒好水,把老娘的腳放進去,然後慢慢的調節,看到老娘高挽的褲腿,我給她放下,我爹就說:老太婆也的確享了兒子的福了,你看你兒子,老娘笑了,很多缺失的牙齒叫我覺得她更美了,年輕的時候老娘就是個白淨的美女,雖然年齡65了,但是滿頭的烏髮還是長長的挽着貴妃髻子,別了一個很好看的發卡,我想明年把那個萬年紅的珊瑚給她配上金簪子,那老娘會更美。說出了想法,老娘很爽快地答應了,說:兒子買什麼,我就戴什麼。晚上和老娘一個床睡一頭,老娘就不停的和我嘮嗑,從我懷我開始,到她想做掉我,到她進醫院,看見的髒被子,說到她的對手術的膽怯,說到她生我順利和那個可怕的產後大出血,以及她的昏迷,老娘用她的生命換了我的命,老娘又說:不是我願意把你送到農村去,而是實在沒辦法,那個時候,你上面的2哥1姐還要照顧,但是聰明的老娘始終不願意把我過繼給無子的小舅舅,始終不把我的戶口轉成農村戶口,她告訴我:兒啊,你要是成人了,你知道我把你變成農民,你會恨媽一輩子,媽是從農村考學出來的,媽知道那個苦啊,老娘是他們那裡有名的才女,57年的大學生,老娘當年才16歲。後來老娘談起家裡的一切,傷心的,快樂的,她所焦慮的,她所關心的,甚至老娘談到了她壽終正寢要穿的衣服和她要求的喪葬形式,甚至老娘問我:兒啊,我死了,你把我的骨灰放在哪裡呢?我說:娘啊,我把你放在家裡,哪裡也不去,你的兒子在哪裡,你就在哪裡。老娘流淚了,老娘給我說:你把娘的骨灰一部分埋在你外婆的墳下,一部分留在你身邊,老娘是個徹底的唯物主義,但是老娘說:兒啊,娘就是死了,也要和你在一起。夜很深了,屋子裡靜悄悄的,我聽見了老娘的呼吸聲,我看見老娘蒼老的手,我看見老娘喝水的杯子和她的痰盂,老娘啊,每年只能和你住一個禮拜,我更希望你能百歲,你能永遠給我縫被子,我更希望你能每個夏天都給我做西紅柿雞蛋面。當我回城的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的時候,我打電話給我老娘,我的老娘說;兒啊,你可一定要回來啊!!!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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