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韓普生拿下了耳機,張亮開了口,“怎麼樣?”
韓普生默不作聲地伸手拿了咖啡杯,眉頭深鎖。
“容我補充一句,這並不是在偵訊室正式偵訊的內容,而是非正式的問話內容,當時只有我一個人在場。其他偵查員不知道這件事,我也沒有向上級報告。現階段,專案組只有我一個人對那個年邁的研究員有興趣,他的這篇告白也只有我、梁野中和你三個人知道。”
韓普生抱着雙臂,垂着視線。
“咖啡要不要續杯?”張亮發現韓普生的杯子空了,所以就問他。他記得飯店的咖啡可以無限免費續杯。
不一會兒,韓普生抬起頭,“好啊,那就再來一杯。”
他臉上漸漸露出溫和的表情,至少已經感受不到他剛來這飯店時全身發出的警戒。
張亮找來長裙的服務生,請她為韓普生的咖啡續杯後,再度看着他。
“梁野中應該沒有說謊,案發時,他有不在場證明,所以在偵查的初期階段,就已經排除了他的嫌疑。”
“但是,你還是注意到這個人,查到他和案件的關係,太了不起了。”
張亮苦笑着,輕輕搖了搖手。
“這些無聊的奉承話就免了,我剛才也說了,梁野中不是兇手,我並沒有查到任何有助於找到兇手的線索。如果是偵辦其他案子,遇到這種狀況就必須一切從頭開始,但是,韓普生先生,我認為這次的案子不一樣。”
張亮喝完杯中的咖啡時,服務生剛好拿着咖啡壺走了過來,為他們加了咖啡後,轉身離去。
“你想說什麼?”
張亮喝了一口咖啡,點了點頭。
“真好喝啊,而且可以免費續杯。以前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有人要來這種地方喝貴死人的咖啡,現在覺得這才是真正的享受。”他放下杯子,從上衣內側口袋中拿出手機,找出手機內儲存的一張照片,顯示在螢幕上。“我之前也說過,你的目的並不是逮捕兇手,而是另有目的,我沒說錯吧?”
韓普生拿起咖啡杯,“請繼續說下去。”
“我不喜歡賣關子,所以就亮出底牌吧,這就是我手上的王牌。”張亮說完,把手機的液晶畫面出示在韓普生面前。
照片中是梁野中放在家中陽台的那盆盆裁,雖然沒有花,但他主張那是黃色牽牛花。
“我還有另一張牌。”張亮從皮包里拿出塑膠袋放在桌上,塑膠袋裡是一個信封。
“這是什麼?”韓普生問。
“梁野中的供詞中不是提到嗎?就是放在周治老先生家矮桌上的信封,請你看一下裡面的東西,但務必小心。”張亮從皮包里拿出白色手套,放在塑膠袋旁,“公安局的人應該不會隨身攜帶手套吧
“借我用一下。”韓普生說完,戴上手套,伸手拿起塑膠袋,打開裡面的信封,把照片拿了出來。那是黃色牽牛花的照片。
“怎麼樣?”張亮看着韓普生的表情,“還是你認為這是假的。”
“不,我並沒有這麼說,你打算怎麼辦?”
“我剛才也說了,只有我注意到梁野中,我也再三叮嚀他,除了我以外,不要和其他偵查員接觸。我願意把這張王牌交給你,只是看你要怎麼展現誠意了。”
韓普生慢條斯理地喝着咖啡,他當然是為了拖延時間,讓自己充分思考對策。
他終於抬頭直視着張亮。
“以前你曾經說,希望自己親手逮捕兇手,是有什麼原因嗎?”
“非告訴你不可嗎?”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不方便,不說也沒關係。”
“不,”張亮搖了搖頭,“只是說來話長。”
他簡短地說明了兩年前的偷竊事件。
“所以,我欠了死者周治老先生一份很大的人情。如果不是他,我兒子就會被栽贓,可能會對他日後的人生造成很大的影響,所以我和兒子約定,一定會親手逮捕這起命案的兇手。”
韓普生頻頻點頭。
“沒想到有這種事,我很了解你的心情。”
“韓普生先生,怎麼樣?我亮出了所有的底牌,你可以亮出你的牌嗎?”
韓普生似乎無法下決心,再度看着黃色牽牛花的照片,又默默地把照片放回信封,這時,他似乎發現了什麼。
“信封里好像還有其他東西。”
“沒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放在裡面,梁野中說,他也不知道。”
韓普生把戴着手套的手指伸進信封,把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三張細長形的紙。
“這是……”韓普生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打算針對這個問題進行調查。”
但是,韓普生似乎對張亮的話充耳不聞,露出凝重的表情看向遠方,不一會兒,他的表情漸漸柔和,他輕輕地笑着,身體微微搖晃着。
“怎麼了?”
“沒事,不好意思,”韓普生搖着戴着手套的手,“張亮先生,你原本想要抓到兇手,是想要報恩吧?”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韓普生目不轉睛地看着張亮的臉。
“你的報恩可能會創造出另一段恩情。”
“什麼意思?”
“就是因為你的努力,保護了很多人的意思。我知道你費了很大的工夫,但這起命案似乎已經解決了,我必須向你道謝。”韓普生說着,露齒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