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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回忆--班主任与翻白眼
送交者: 铁狮子胡同 2005年03月03日21:41:16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我自小学一到六年级从没换过班主任,而对这个班主任任我现在怎样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深层挖掘也找不到一丝半点的好印象。其实大多数时间我们还是相安无事的,她上她的班,我上我的学。只是偶尔她对我比较关注,爱找碴儿。也是一阵儿一阵儿的。

老师是个女的,姓李,不到四十岁,相貌平平没特点。不像我们的美术老师,年轻漂亮,梳着两条齐肩的小辫,辫梢总是齐刷刷的,开学典礼那天穿了双漂亮的白色帆布凉鞋。也不像我们的手工老师,她长得又黑又高又瘦,估计有1.米75,但是一说话却细声细气的,总是万分和蔼地笑着,是个印尼华侨。最爱上她的课,每次课上布置完手工作业后都说:抓紧做,做完后有时间我给你们讲个阿凡提的故事。我是从她那最早知道阿凡提的。 说来比去的就是想说我的班主任相貌平平没特点,当然现在我也明白了不应当以貌取人的大道理。后来还知道她是我们上小学那年随军进京的家属,因为就住在学校附近,所以和我们一样就近入学了。

我和班主任的第一次交往至今记忆犹新。那是小学开学的第一天,我一大早就到了学校,在教室里转了会儿,见还没上课,就想出去玩玩看看校园。刚要跨出教室门槛,她进来了。我马上扬起小脸和她大声地打招呼,说:“阿姨好!”没想到她立马绷起了脸,劈头给了我一句:“怎么乱叫啊,这可不是你在家里或是上幼儿园,在这要叫老师,知道吗?”当着那么多小孩,我多下不来台呀。我灰头土脸的刚要从她边上溜出去,她就又一句话把我给扽回来了:“就要上课了,还往外边跑什么呀?”从小我们受教育就是要讲礼貌,她怎么就不能以身作则呢。大了我知道她这是想第一天就把大家镇住,要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算我倒霉。可是师道尊严也不是这个建法呀。

还有一次惨烈遭遇是在学校厕所。那天放学后没回家在学校多玩了会儿窜双杠。因为贪玩直到不得不去时才往厕所跑,一进去自然就使用了离门最近的位置。平房厕所的布局与安排是这样的,一溜排开大概有十五六个茅坑儿,只有近门那两个有隔断但是没门儿,是留给老师专用的。平时下课人再多学生也不用那两个。那天真是不凑巧或叫冤家路窄,我进去没有一分钟班主任就进来了。虽说厕所内除我二人之外没有第三个,绝对不耽误她的事,但是我的行为触了她的霉头,刺激了她的“师尊”。完事后我拔腿就要走,她大吼一声:“跟我去预备室”。在老师预备室她向其他几位老师狠狠地揭发了我的罪行,无非就是有篡坑夺位之嫌,当然已不仅仅是野心,今日已然见诸于行动。最后责令我回家写检查。她对别人比这还凶的我也见过,人都变皮实了。不就是上纲上线狠批私字一闪念吗。这,咱会,甩开笔写呗。第二天在班里当然免不了我当众念检查,再挨通批。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反正就是隔三差五的来一出,谁赶上算谁的。

这位老师最大的嗜好就是训人,有时一唠叨就是一节课。最要不得的是动不动就撂挑子,还得要人去请。常常是左请不来右请不来,千呼万唤总算来了还得接着训。好在文革期间课业不紧,不来更好,还落个耳根子清静。可恶的是还经常放学后把全班留下不让走,手放背后罚坐。

有一件事也许应算美好回忆,每每想起我都要咧嘴笑。记得那是在一个晚秋的下午,放学后全班又被留下了。这次她也呆在教室里,搬了把椅子来,时儿站时儿坐。那会儿她累了也不训了,但是扬言谁家长不来接谁就不准走。天渐渐的暗下来,她也不开灯,教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我坐那无聊就想白天的事。那两天我听好几个同学说某某会冲人翻白眼,今天一没留神我也被她翻了一眼,真厉害,差点没给我翻一跟头。我就捉摸这白眼是如何翻的呢?眼前就回放她翻我时的慢镜头,慢慢地我弄明白了,就是:看着你时闭上眼睛,再挣开时就不看着你了。头部也有个小动作,就是闭眼的同时头部微微低下向侧面微转,睁眼的同时再将脸扬起。弄明白后我挺高兴,特别想试一把,估计一没留神就喜形于色了。这时我就感觉到有两股寒光冲我射来。我还沉浸在喜悦中,慢慢地收拢目光向前望去,发现班主任正凶神恶煞般地蹬着我那。也不知怎么着我就鬼使神差的,不由自主地冲着班主任闭上了眼睛,微转头后在确保不看着她时再次睁开了眼睛。哇赛,我成功了,而且动作还相当流畅、自然,堪称完美。我迫不及待地去验收效果,发现她先是惊愕,继而是恼怒,准确地说是恼羞成怒。刚开始我还幸灾乐祸的,好像是在看别人热闹,可高兴了还没三秒钟,我就意识到是自己下场难料。这说明我还没忘乎所以。既然认清了形势,我就不敢再看着她了,免得招来罪加一等。其实天地良心,我平时绝没有拿她开练的那个胆和那份心,那天不知怎么就魔怔了。这就是为什么日后我相信有人练功会走火入魔,只因为我有过体验。

奇怪的是她一反常态当场并没发作,这使我愈加惶惶不安。那天好像没一个家长来领孩子,在天黑以前她也就把孩子都放了,包括我在内。回家路上我与几个要好的同学私下里交换了意见,他们一致的看法是:这就是要找家长了。一听这个我反倒舒心了,一块石头落了地。那时正好是文革高潮时期,我爹基本不在家,我妈也是一周只回来两三次还没什么准。家里大人就一五十开外河北小脚保姆,除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你跟她说什么都白搭。

哈哈哈,这一回我算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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