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賞帝王蝶

老伴兒為了去墨西哥帝王蝶生物圈保護區（Monarch Butterfly Biosphere Reserve）觀賞帝王蝶可沒少下功夫做功課。2016年1月20日我們終於成行。去時老伴兒說看帝王蝶的時候不能穿一般旅遊鞋；她說網上去過那兒的“驢友”說的，山路上很泥濘；於是，我倆都帶了高腰鞋。她又講網上大部分“驢友”說最好騎馬。馬能馱着旅遊者一直走到馬再也不能走的地方，剩下還有很陡的一段路需要旅遊者自己攀登。我一聽心裡打鼓，咱是個胖子，一登山就喘得像個破風箱，怕是爬不動呀？爬不動也得爬！
老伴兒二十天前計劃好去墨西哥的。為了避免“壯烈犧牲”在泥濘的山路上，我拼命地減肥，竟然到走的那天減重10磅；不過體重仍在167磅（而且還得是早上排泄完後赤條條地稱重）。唉，沒辦法了，到時候攀登全憑意志拼命吧。好歹爬山的一多半路可以騎馬。可是，老伴兒從來沒騎過馬呀？她也說“拼了”。
還有，那觀看帝王蝶的地方海拔三千米。我們想象那兒會冷，於是我倆又各自帶了晴綸棉棉襖。這樣一來，我們的行裝——兩個隨身帶的手提箱塞得要爆炸。
具體去的地方我沒記清，反正是距墨西哥城100多公里的地方。這地方並不是北美帝王蝶最大的棲息地，但距我們住的旅館路程相對近；開車兩個多小時。墨西哥的道路總是曲曲彎彎，有的地方坑坑窪窪，所以100多公里要開車比美國慢。
北美帝王蝶在墨西哥的越冬棲息地有很多，比如墨西哥城以西開車五小時的莫雷利亞（Morelia ）就是個很大的帝王蝶棲息地。太遠了，得住到那兒才行。下面我摘錄了一“驢友”的帖子，其中具體地說了我們去的帝王蝶生物圈保護區的地點：

距離墨西哥城約100公里的小城Angangueo及Zitacuaro，這兩個小城周邊的山區有5處開放的區域可供遊人參觀，分別是Angangueo附近的El Rosario、Sierra Chincua、La Mesa、El Capulin及Zitacuaro附近的Cerro Pellon,這幾處的蝴蝶都是一樣的帝王蝶，但是地形有所不同，海拔高度超過3000米；每一處的帝王蝶都數不勝數，以百萬計。

我們老倆口是雇了個導遊，叫費爾南多，英語很好。他是職業導遊，開車拉着我們去。一般地講，職業導遊知識面廣。當然，這要出相對高的價錢。本來可以拉四個人去，費用4600比索（大約250美元）。這等於說我倆每人花雙倍的價錢。沒關係，一輩子大概也就這一次。另外，雇用導演的旅行社還要收取點費用；等觀賞完帝王蝶，費爾南多把我們拉回墨西哥城的旅館後，我們也要給他一定的小費。我想這一路上汽油費（油價比美國高得多）和路卡收費就要二十多美元呢；車子是他自己的。按美國標準，他收費並不高。
去看帝王蝶也可以坐幾十人的大巴去；每人收費550比索。不過一個星期大概只有兩天去；另外，人多了要花時間（大巴在各個旅館接送人），來回旅途就不是5個小時，或許會七、八個小時。導遊講解也解答不了太多人的提問。除了大巴，還有些小巴去帝王蝶棲息地。總之，你要是到了墨西哥城，去帝王蝶棲息地的旅遊車很多，有關信息在旅館裡就有。這樣看起來，我們事先在網上和墨西哥城的旅行社聯繫去看帝王蝶沒太大必要，而且收費也不算便宜。
那天星期六的早上八點半費爾南多準時到達我們住的旅館門口。我們上車立即出發。費爾南多51歲，瘦高的身材，面孔偏印第安人。他給我的印象是溫文爾雅，相當直率，很快他就說到自己沒有結婚，但有個很多年的女友；而女友有個十幾歲的女兒。“她的女兒就是和我女兒一樣。我們三人生活在一起感情很好。”他的女友是高中會計課老師，看來文化水平很高。一路上費爾南多有問必答，而我們則就所見到、想到的有關墨西哥的各種問題問個沒完沒了。這裡我們是說觀賞帝王蝶，這些有趣的問答就先免了吧。
兩個多鐘頭後我們到達目的地。當我們要求騎馬時，費爾南多說“我看你倆用不着騎馬上山”。騎馬的花費不貴，來回十幾美元，還專門有人牽着。那些馬都老實極了，個子也不大。不過費爾南多說，上山的路不到兩公里，山腳下到目的地垂直高度大約400米。這樣算起來，上山的路的坡度大約在10度左右，“你們看看，男女老幼都在自己爬山嘛。”我一看，可不是嘛，有些大胖子也在自己爬山人群的行列中。好，咱們也自己走。當然，還是有些人騎馬，主要是母親帶着小孩子的，年紀很大的人需要騎馬。
我們三人慢慢地爬山，從2600米到3000米我們花了不到一個半小時的時間。這一路上對我們老倆口當然不輕鬆，可還不至於要命。我喘得利害；自己爬山的胖子們都喘，有個胖胖的狗，它喘得像個要報廢的馬達。
山路根本就不泥濘。墨西哥冬季是旱季，怎麼會泥濘呢？當我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馬也就走到那裡。不是馬走不上去了，而是前邊不遠處都攔了起來不許遊人過去。看來騎馬的下來還要爬很陡的山路又不確。或許我們和網上寫信息的人們去的不是一個地方？
到達目的地時候是中午，陽光燦爛，群蝶飛舞，真令人興奮。費爾南多指着地上的一些殘留的霜說，由於氣候轉暖，帝王蝶棲息地不斷地往山上去，今年就比去年高出不少。帝王蝶棲息在冰點附近的地方，太冷會凍死，太熱他們就無法休眠。你看太陽照射下，很多帝王蝶就飛了起來。
山上天氣應該說有點涼，但不需要穿棉衣。我們帶棉衣又是多餘。
費爾南多說，這個供人參觀的帝王蝶生物圈保護區已經建立15年了，保護區內的蝴蝶比去年多了很多。據說美國和加拿大飛往墨西哥的帝王蝶確實增加了。
我們去的那天天氣可真好。滿天飛舞的都是帝王蝶。它們怎麼讓我聯想到蜂群？走到可以走到的樹林處（前邊攔住不讓過了），人們可以看到樹上爬滿了蝴蝶，在背光處黑乎乎一坨一砣的。陽光照射下的樹枝都是密密麻麻的蝴蝶。有些樹幹上也是密集地趴滿了蝴蝶。太壯觀了。費爾南多講，帝王蝶從北美遷徙過來的時候更壯觀，往往一群就是一百萬隻以上。有一次他帶中學生們前來觀看帝王蝶，正在路上，忽然遮天蔽日地從北方飛來了帝王蝶。警察立即命令帝王蝶穿過的地方不許行車。好了，不用爬山了，在路邊上站着觀看就行了。他用海嘯這個詞來形容一團團飛舞而來的帝王蝶。遷徙而來的這一大群帝王蝶從眼前飛過，足足花了一兩個小時的時間。
有個墨西哥小姑娘焦急地和我說着什麼。我看看費爾南多，他拉了我一下，原來我沒看見踩到了一隻落在地上的帝王蝶。那麼多帝王蝶，踩一隻算什麼呀？也不是故意的。話不能這麼講；這是人家小姑娘的公德意識。帝王蝶再多也經不住人類有意無意地毀滅。我怎麼一下子想到一些北京市市民們哄搶街頭的盆花來了？
照帝王蝶我沒經驗。我體會，在陽光燦爛，光線強烈的情況下，要想到別過分曝光。這種情況下我都是把光圈相對縮小。當然，照背光處的帝王蝶則需要充分曝光。照夠了，我就呆呆地望着那滿天的蝴蝶，感受着這奇異景觀，我甚至聽到無數帝王蝶扇動翅膀的聲音。大自然各種各樣的神奇在你身臨其境之前是無法想象的，帝王蝶的遷徙是其中一例。
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老倆口那樣對大自然奇觀發瘋的。可也還是有相當的人們嚮往大自然，渴望到帝王蝶生物圈保護區去觀賞，所以趕緊寫下這些有限的資料，希望對前往參觀的人們有點幫助。每年帝王蝶在三月份就會從墨西哥的棲息地飛往北方，現在是一月底，向儘快看到帝王蝶奇觀的人們還有時間趕緊去感受一下。

附錄：帝王蝶

帝王蝶（學名：Danaus plexippus），也稱帝王斑蝶，又名黑脈金斑蝶，大樺斑蝶，是斑蝶的一種。它們可能是北美洲最廣為人知的蝴蝶。帝王蝶翅膀上有顯眼的橙色及黑色斑紋，翅膀闊8.9－10.2厘米；雌蝶的翅脈更為深色，雄蝶的後翅中央有一斑點可以釋放信息素。雄蝶個體大於雌蝶。
帝王蝶有兩個亞種：
D. p. plexippus：指名亞種，北美洲會遷徙的亞種。
D. p. megalippe：於1826年由Jacob Hübner所描述，並不會遷徙，主要分布在科羅拉多州及喬治亞州以南，遍及加勒比海及中美洲，至阿瑪遜河。
帝王蝶分布於北美洲、南美洲及西南太平洋，包括西印度群島、加拉巴哥群島、索羅門群島、澳大利亞、紐西蘭、新幾內亞、摩鹿加群島、菲律賓、台灣、香港、模里西斯、印度、亞速爾群島、馬德拉、加那利群島、葡萄牙南部、西班牙南部，並偶見於英國、愛爾蘭及法國南部。
遷徙的帝王蝶會年年如此。在北美洲，它們會在8月至初霜向南遷徙，並於春天向北回歸。在澳洲，它們會作有限度的遷徙。雌蝶會在遷徙時產卵。到了10月，洛磯山脈的群族會遷徙到墨西哥米卻肯州的神殿內。西方的群族會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南部過冬。
而北美最大群族（應該是不包括落基山脈的群族和西方的群族），每年春、秋時節，大約5億隻帝王蝶群集往返北美和中美洲之間，最遠的飛行距離超過4000公里，來到墨西哥的越冬棲息地。
纖纖蝶翼怎耐長距離的遷徙？令人不解、令人迷惑。昆蟲學家們抱着極大的興趣，開始了50年的研究。目前已知道帝王蝶的遷移方式，是借着風和氣流，北起北美大陸加拿大多倫多，經過五大湖地區、阿帕拉契山脈，然後又飛越密西西比河後，才抵達中美洲墨西哥高原。
研究發現，遷徙的帝王蝶擁有天生的羅盤系統。帝王蝶大腦中有著控制新陳代謝功能和發出遷移信號的生物鐘。陽光，特別是紫外線對帝王蝶的生物鐘功能有重要作用。帝王蝶的眼睛對紫外線特別敏感，成為牠們方向感的來源。
飛行進入山區後，帝王蝶還能提高飛行高度，甚至來個急轉彎，以因應路線環境的變化。
遷徙旅程的終點，帝王蝶來到墨西哥城郊區，位於海拔2000米多的歐亞梅爾杉樹林中越冬（現在氣候轉暖，它們棲息地點海拔越來越高，目前已是3000米）。從11月到隔年3月間，森林中一棵杉樹上甚至可安靜無聲地聚集40萬隻的帝王蝶，一座山谷聚集的帝王蝶可超過一千萬隻。翩翩起舞時，帝王蝶的翅膀可以翻轉蝶谷上方那片藍天，成為閃閃發亮的夕陽橘色。
進一步的研究顯示，每年冬季有無數的帝王蝶棲息在墨西哥中部森林裡的歐亞梅爾衫樹上，他們不吃不喝，安然度過整個冬天。春暖花開的時候，它們賴以為生的乳汁草開始復甦，盛開，帝王蝶也開始了它們的北上之旅，並在沿途產下第二代帝王蝶。當飛至美國佛羅里達州後，經過長途跋涉的飛行和交配產卵，這些帝王蝶耗盡了生命中全部能量，逐漸走向生命的盡頭。此時第二代帝王蝶經過卵到幼蟲，最後做繭變成蛹，最後破繭而出，繼續父輩未完成的北上之旅，朝着加拿大方向繼續飛行。
第二代帝王蝶生命僅有6個星期左右，在整個夏季和北上過程中又會產生第三代和第四代帝王蝶。8月下至9月初第五代帝王蝶出生，此時加拿大開始進入對它們來說致命的冬季，無數的第五代帝王蝶又成群結隊的啟程南下，返回它們祖先曾經棲息的墨西哥森林過冬，這些帝王蝶的生命周期可長達8個月，第二年3月份又開始北上之旅。它們成為來年的第一代帝王蝶。令人稱奇的是這些第五代帝王蝶能奇蹟般地找到自己第一代帝王蝶原先居住的那棵樹。
帝王蝶會在春天離開過冬位點時交配。它們的求愛過程非常簡單，且較少依賴信息素。求愛涉及兩個階段，即空中及地上的階段。在空中時，雄蝶會追求、輕推及擒下雌蝶。在地上時才會交尾，雄蝶會將精囊傳遞至雌蝶中。精囊及精子相信可以提供雌蝶能量來幫助繁殖及遷徙。
帝王蝶的生命周期是完全變態的，涉及四個不同的階段：
雌蝶於春天及夏天繁殖季節產卵。
卵孵化出毛蟲。它們會吃卵殼，及乳草（含卡烯內酯，有毒）。在毛蟲階段，牠們會將能量儲存成脂肪及營養素，以度過不吃不喝的蛹階段。
在蛹階段，毛蟲會在樹枝或樹葉等上吐絲，以其最後的腹腳來吊起整個蛹。牠會倒吊成J形，及開始脫殼，以綠色的外骨骼來包裹自己。此時會有激素的改變，以進行蝴蝶變態。蛹會在破蛹前一天變深色（其實是開始變成透明），內中可見帝王蝶的黑橙色翅膀。此階段約需兩星期。
成長的帝王蝶在蛹階段後破蛹而出，並繼續吊在破了的蛹中幾個小時，直到它的翅膀變干。同時，流體胎糞會被注入起皺的翅膀，令它們完整及堅硬。最後帝王蝶會展開及拍動其翅膀飛離，往其他的花朵覓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