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重執教鞭

當時鄉間個人辦學塾很隨便，不用經有關部門註冊登記。校址可利用太公祠堂。書桌坐椅，均由學生自備。

父親因日寇陳兵華北，自天津辭官退居故鄉。為了一家糊口生計，承繼祖傳衣缽，過起筆耕生涯。以他多年奔走政學界且有留日學士資歷，為鄉親所共識，於是獨豎一幟，以太崖祠為校舍，創辦“覺覺國文專修學舍”。宗旨培養書法寫作人材。學科全部以古典文學。古文評註、戰國策、東萊博語、小倉山房、秋水軒尺牘等。學費年收白銀三十元，年齡不限。招生簡章一出，鄉中僑屬慕名而來，不計較學費高昂，都踴躍報名入讀。學員人數可觀，全都是十八廿二男青年小伙子。

這年我剛十二歲，沒有回去桂山書院升學，變做了什勤。學舍離家要步行30分鐘。每天課程，上午9-12小時，中午小休，下午1-4小時放學。我手挽藤手抽，內有父親的教材、時晨鐘、熱水瓶、茶具等。隨從往來奔走。

父親也考慮為我不至於荒廢學業，附設一個與我年齡相等的低班。連我只有三人。一位是平嵐人富家子弟，叫ZHZ。一位是本村族人叫ZGL。仍是三年級語文課本，浪費時光。年底他倆都退學，因而結束。

古人云：“字乃人之衣冠”。父親治學嚴於質量，尤其是對書法更不可忽略。為了達到明顯的效果，凡入學之初，命每個學生用毛筆隨意寫一篇大小楷書，以鑒其接近哪家門派，確定指導其臨摩。當首次揮毫，註以年月日代為保管。由於天天勤練，日子有功。到學期尾，再作揮毫，註以日月。前後對比，進步程度，家長一目了然，無不讚嘆有感不會枉此一讀。

父親為了開拓擴充學員，招生簡章改為男女均可入讀。閨中千金小姐都來就讀。生員倍增，教酬隨而上漲。日前借自肥Q的貸款早已清還。家中生活趨於穩定，且每月能幫助祖父那邊廂的膳食。

三叔歷年在平嵐昭遠小學執教。每天早出晚歸。來回步行一個小時半有多。習以為常。村中父老特意上門邀請，希望舍遠就近，回載德小學任教。三叔有感方便，居家離校僅咫尺之近。乃接受應聘，也是父親回來那一年。

次年父親學舍雇有什勤，我可以脫身。也入載德小學，又與H叔孖桌就讀四年級。好夥伴出雙入對，樂也融融。一出校門向西斜行，不足50米，是H叔家石室。每天中午大叔婆總招待我午餐。此時母親身體多病，我的任務，一早天還未亮，我提個菜籃仔，去墟仔市場購買肉菜等回家有妍姑幫忙早膳。下午放學常被父親差遣去墟仔取日報或買東西。如果星期天，起碼跑四至五次或六次。雖然有條捷徑，跨過山頭頂穿越岐關公路便是墟仔，但往返路程，最快也要30分鐘。我從小體質孱弱，很為勞累，但又不敢違抗招來責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