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事肯特（2） 老渔头

那是我头一次看见张纯如的《南京大屠杀》。血红的封面套着长江边上横七竖八
的一片尸体，下边一面膏药旗，叠印上一戴钢盔的日本兵。打开书，中间的照
片让我的心紧紧的缩起来：日本兵拿中国俘虏练刺刀的；砍头的一瞬；长江边
成堆的尸体；砍掉的头颅排成排；向井，野田两少尉百人斩大接战的报道。。。
合上书想起昨天给肯丢下的那句话，方知是“给唱诗班布道”了。

花了一个星期把书读完，去还书，肯特不收：“你把书借给你的朋友们读吧，让
尽量多的人看这本书，不能忘了日本鬼子（Japs）的罪恶。世界上很少有这样
的民族，做了恶却竭力掩盖。”我说，往好里想，他们也知道那是恶事吧。肯特
说，没那么便宜，“如果有机会，他们一定还会干的”。人这觉悟，真臊我呀。

有借有还，我跟肯特算熟了起来。开会时，肯特也不用特认真的听我发言了。外国
口音听熟了，还跟我说，其实你没什么口音。从此咱学了一招。再看肯特，原来也
跟太阳爷爷似的，笑的眼睛咪咪，胡子翘翘。

肯特原来是一位火箭工程师，参加过阿波罗几号几号的设计。我一听，逗他十三
号是你干的吧，他笑着说，没轮上。还说那时大家都赶着工期，到点儿都没完，
一汇报，就说没问题，盼着下一组交代还没完，于是就又有几天的缓儿，跟赌博玩
Game似的。不知是否玩笑。算起来，肯特算是最早的一批IT民工了。现在肯特退休
了，又在我们组做合同工。“（玩）枪是我上班的唯一动力”，他曾说。枪只是工具，
还是要看持枪的人。

班上一般是不讨论政治问题的。有人咬，就会有麻烦。肯特读过很多书，有时看
法独到客观。去年十一月大选前，我私下问肯特，哪个候选人有戏。肯特想了
一会儿，说：不计个人好恶，布什会赢。第一，美国竞选史上，很少有参议员赢
的，参议员不像州长，没有自己的班底。肯尼迪赢是因为他有一帮能干的哈佛同
学，其他的则没有，也没赢*。第二，现在伊拉克还打仗，属于战时。美国人战时
倾向于选现任总统。。。

选后结果如肯特所料，见面俺表示佩服时，他老先生来了句：停的表一天里
还有两次正确呢。

（完）

* 他还讲了另一个参议员成功了的例子，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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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让各位失望了。我所见的都是凡人小事儿。我想我写这么多
也是“给唱诗班布道”了。感谢支持的各位，我现在是该回来当你们的
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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