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庭的印度人

  我們在美國一直住公寓，常和印度人做鄰居。印度人做飯了得，咖喱洋蔥用油一熬，二里地以外就能聞到。我老伴兒對氣味敏感，住公寓拒絕住二樓，說樓下如果是印度人家，能被咖喱“毒氣彈”熏死。我對氣味沒那麼敏感，看到老伴兒聞見咖喱味的“喪魂落魄”有些竊笑。和印度人做鄰居一般都比較安靜，其他地方的人就難說。我們樓上曾住過一家烏克蘭人，他們總開家庭聚會，到時候就能聽到樓上唱起歌來。挺好聽的，略帶傷感，還重唱呢，歌者嗓音都不錯。不過他們要是整夜醉醺醺地唱歌也有點叫我們樓下的吃不消。但也沒什麼，他們還能天天喝酒聚會？

  我很少看到印度鄰居們喝酒。嗯，我對印度文化了解甚少，只知道南亞的女人穿紗麗很好看；進而發現不但印度女人愛往眉心間點個紅點，男人也點。印度人似乎膚色越白，種性越高；另外印度北部的人大都說印第語，而南方則有二十多種地方方言。印度教在印度人口中占絕大多數，可穆斯林也不少，至少十分之一以上。印度當兵的差不多都來自錫克教徒的人家，等等。

  這幾年我們隔壁連續住過兩家印度人。現在這家可是大家庭。我原來認為，中國低層次的移民中往往是大家庭；因為他們多來自東南沿海，一個人偷渡成功，日後在美國紮下根並獲得正式身份後，他的家族就會源源不斷地移民美國尋找好日子，“五姑六姨爛二舅母”成幫搭夥，大家關係彼此都很近；一個家族的聚會有好幾十，甚至上百。印度人往往沒給我這種印象。我老伴兒往往糾正我的感念。她說印度人也一樣。在新澤西的紐瓦克市和澤西市，有的街道上住的都是印度人，熱鬧極了，都是一個個大家族。不過印度大家庭的男人們與低層次中國人的職業不一樣。人家沒有多少開餐館、雜貨鋪的，都在大公司里當白領。老實講，我不得不承認，在美國，印度人幹的活技術含量和規模都超過中國人。印度人在IT行業和製藥行業里扎堆。低層次的中國人往往幹個裝修，在倉庫里當夥計；印度人開加油站和小旅館。我想印度人之所以如此，大概他們在語言上占優勢；英語是印度的官方語言。我覺得印度人說英語口音重，可美國人一聽就懂。我們“老中”說出的英語總讓“老美”莫名其妙。

  我們隔壁這家印度人剛搬來的時候我覺得他們就小倆口；他倆的確剛結婚。不久，女的懷孕，再以後就生下來了。我總能聽見門縫裡傳來那小倆口屋中那個男嬰的哭聲。女方的媽媽出現了；她幫忙照料嬰兒，因為孩子的母親很快上班去了。

  繼而，我發現，來看孩子的老太太（多半比我小十多歲）就住在這片公寓裡；也就是說我們隔壁印度小倆口女方的父母住在這片公寓樓里。其實是我沒注意，那對印度老夫婦早就住在這兒了。他們的女兒結婚懷孕後才搬到這裡，為的是孩子生下來有姥姥照應（姥爺不怎麼管，是不是印度也有男人不管家務事的傳統）。

  印度小倆口的兒子很好玩兒。膚色比爹媽都白些，眼睛大大的，人也活潑外向，會歪歪斜斜地走路了就總想辦法光着腳跑到門外來，看見我就笑；他姥姥後面緊盯着也追出來。我覺得印度人養孩子沒我們中國人那麼“寶貝”。

  周末，印度小倆口的親戚們會聚集在房前的草坪上談笑。我發現了印度小倆口女方的妹妹，還她們的表姐妹。而且她們也住在這片公寓裡！她們表姐妹的父母也同樣！呵呵，我怎麼忘記了說男賓？印度小倆口的明星兒子有好幾個舅舅，當然也是住這片公寓。哇，這個在美國的印度大家庭看來挺大的嘛。   

  印度小倆口的兒子長得滿地跑了，妻子又懷了孩子，據說又是個兒子。年輕的爸爸眉開眼笑。他的小姨子也生下兒子，也是個大胖小子，膚色黑，特別怕羞，由孩子的姥姥看。兩個孩子看起來費勁啦；沒關係，老太太不還有個妹妹嘛，一起過來看孩子；她自己也看個孫女。好啦，夏天的時候，草坪上呼呼拉拉坐上了一片。真讓人羨慕。看看我們老倆口的家裡，現在永遠兩個老東西，冷冷清清。

  今年夏天很熱。我躲在開空調的房間中不敢出屋。透過窗戶看見這一大家子印度人老老小小在草坪的樹陰下其樂融融，談笑風生。真的不怕熱嗎？不怕。印度恐怕更熱。我有時會趴在窗口偷拍照。孩子們時不時地會看見，立即“擺拍”。我有點不好意思，正準備預備個U盤，把拍孩子們的照片修改好送給這家印度人看。

  如果趕上過節，這家印度的女人和公寓裡其他印度女人都會鄭重其事地穿上紗麗。真好看。印度的老漢們也會穿上民族服裝。嗯，男人們的民族服裝給我一種穿起來很舒服的印象，寬寬大大的。有時老漢的民族服裝外還套上件西服，別致。

  我怎麼覺得在美國，印度人比中國人活得相對快活呀？或許你立即說出美國的印度人的種種“不是”。嘿嘿，那些齷齪的行為並不僅限於印度人。我肯定，印度的人們會有傳統形成的自身弱點（任何民族都一樣），但我欣賞他們的平和。

印度紗麗相關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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