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美国的头四年，M没有换过一次外衣，整天穿着同一件夹克，同一条牛仔裤。某天，在大街上，L走在M后面，大喊：“M，屁股露出来了！”

“啊？”M手捂到屁股的位置同样大喊到“我屁股露出来了吗？”

M也没买过车，同学中就有人怀疑着家伙的钱都到哪儿去了，是不是逛妓院？其实，M把钱都攒下来，给了远在中国的母亲。

四年中，M用资助选过些钢琴课，得罪了系里，自认过了四年绝无再拿钱的可能，就转到中部一所有名的高校去学幼儿心理。谁知一年后他原来的老板打电话告他说能至少再为他找到半年的钱，问他愿不愿意回去，M就欣然接受了。

学过幼儿心理这段经历使M在替人刷房，给小孩子补课之外有了新的门路，那就是带小孩。某年，M找到一法国人家去LIVING IN，每周15，6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主要用来照顾那家十几个月大的小儿子，与该家人相处甚欢，同学们就传说法国主妇看上了M。

那阵子M还迷上了气功，虽然从来没有攒出过气，却结交到天下好汉。某天，M与医学院一位气功研究助理一起将一位气功大师请到了学校，从各地慕名赶去的人将可容几百人的教室挤得满满的。M做为主持人，先介绍了大师的事迹，然后请一位医学院的同仁担任汉译英的工作，说完撂了一句：“要是有问题我再来翻”。没想到那位翻译头一句就卡了壳，大家就起哄请M来翻。同学们平日很少听M讲英文，这回可开了耳，只听M嘻笑怒骂，皆成英文，仅在“大小便失禁”一词上欠些斟酌。

大师在此学校的成功经包括M在内的人士的努力，迅速往周围几所学校推广。这一天，M晚上要去小墩子考上的学校主持大师的另一场演讲，法国夫妇却要带两个大点儿的儿子去看电影，需要M留下来照看小儿子。M考虑了一下，说：“我可以给你请一位同学来替我几个小时。”他请了L。

“这孩子二十个月大，不太讲话，很好带。他要看电视，就会到电视跟前去，你别管他，他自己会调台，找他要看的。如果他走到水池前，就是想吃了，你把他抱到台子上，他自己会拿要吃的那些饼干。他一般九点半睡，睡前可能会先爬到他妈或他哥的床上，你等他睡着了，再把他抱到他的床上。如果你可以忍受那个味道，也可以一次都不给他换尿布，等他妈回来再换。”M很快交代完，就出发了。

L很暇意地躺在沙发上看着书，打发着钟点。突然，咣铛一声，L立即意识到那小东西跑出去了，连忙起来找。“通车库的门，一定是从这儿！”L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又听得咣垱一声，L意识到自己被关到外面了。

找到了在街上的小孩，L领着他在外面乱转，碰到一老头领只狗过来，一边使劲将狗往一边拉，一边对L说：“这个小孩坏得很哪！他每次见了狗，都要用牙咬。”L偏头一瞧，那孩子果然开始咬牙切齿，忙将其领走。

天渐渐黑下来，也变凉了。L心里怕这小孩着凉，而且小孩早已走累走烦，正要开闹，于是想了个主意：“你听好了”，L对小孩讲，“我把你放到墙那边，你从后门进去给我把前门开开，会吗？”小孩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L于是伸出他那长长的手臂，将小孩送往木栅栏那边，不曾想小孩还离地八十来公分，吊在那里，两只小腿乱蹬。L一看不是头，这胳膊脱臼了如何是好？就两手一松，小孩屁股落地，哇哇大哭起来。L这时再也顾不得邻居是否看见他翻墙，一纵身跃入墙内，将孩子抱起：“呜。。。，YOU，STUPID！”

第二天，M见到L说：“主妇对我说：‘M，你那个同学怎么那么NICE’，我说他是NICE，他这个人就是NICE，你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