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慌社小故事：免撈

慌兮兮

2016-11-15

說起來老娘舅和老舅媽也是老杭州了，雖祖籍不是杭州，但也算是杭州生、杭州長的杭州人。請不要問他們是從哪裡來的，免得他們腦子一時缺血，答錯了問題，這個影響很不好的。

杭州人麼，是很懂得享受生活的。天冷時，太陽孵孵、麻將牌搓搓。春天裡，超山賞梅、西湖泛舟。天熱了，躲進煙霞洞自成一體。秋天麼，桂花藕粉也不會少吃的。

講到西湖泛舟，老娘舅和老舅媽在做學生時，一般是自己動手，花8分錢租條自划船，可以在西湖里遊玩一天了。後來在“科技春天”的號角里考進了大學，最終成了知道分子。知道分子再去游西湖麼，就不自己划船了，叫船工搖，費用倒也不貴，大概也就2塊錢的事吧。再後來麼，白貓黑貓跳出來了，“讓一小部分人先富起來”，船工就不見了，划船的都是外地的花季小娘囡，她們的國語不太好懂，還不認水路：“你要去三潭印月啊？好的，那裡很好玩的，你們帶路噢。實在不行，你們兩個一起來划船好了。”那時叫小船娘划船，花張10元大團結，玩得還比較暢快。不要小看一張大團結，那可是三個星期的伙食費啊。

再往後，百元毛大頭出來了，前門貓在紙幣上向我慈祥地微笑，但我花錢時總是心裡咯噔咯噔的。那時坐船又是啥價錢呢，50元一個人頭，不過還在水裡劃了些個距離的。坐船前，那小船娘總是千方百計地誘惑我：“阿姨，你是外地人吧？在西湖里坐船很好玩的。”

但這話又是老皇曆了。現在小船娘開始打啞語了：先伸出一根手指頭，並用那根指頭點一點，然後再伸出一根手指頭。啥意思呢？“奶奶，一個人頭，一米水路收2元。”

“怎麼這麼貴啊？”

“奶奶，這您就不懂了。現在祖國大地遍地黃金，到處都流着奶和蜜。奶奶您是老華僑了吧？所以您覺得樣樣東西貴。我們青年人就覺得樣樣東西都太便宜了，簡直像是不要錢的。奶奶您眼光要朝前看，只有花了的錢才是您自己的。奶奶您要是心疼錢，要不您簽個‘免撈協議書’吧？可以給您打五折。”

“什麼是‘免撈協議書’？”

“‘免撈協議書’麼，就是‘雅閣里悶忒’（agreement）。簡單地說，就是船到湖心，萬一您老人家一不小心跌進西湖。。。和你實話實說吧，萬一您溺水死亡，就不撈屍體了。您老人家就算了，不要撈了，撈上來也沒啥意思了，年輕人還值得撈一撈。您要是同意免撈，還可以給您的家人省一大筆費用。這也是響應習書記的號召，減少污染，綠化環境。您簽這個協議書，您坐船可以給您打五折，2元錢帶您劃4米水。要是這個爺爺也願意簽‘免撈協議書’，可以再打五折。合計下來，你們兩個人坐船，才打了二五折唉。奶奶您聽懂了沒有？有意向嗎？有意向就簽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