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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書生》(大學文革恩仇)第十六回
送交者: 蘇渝游士 2016年12月03日20:53:4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第十六回,一花獨感枉凝眉,兩雄各說紅樓夢

文革初期,在江東市民中,流傳着江東工學院有兩顆耀眼的明珠的說法。其一就是前介紹的,劉致遠主編的“江東紅衛兵造反報”。而另一顆明珠,就是周靜茹率領的江東工學院紅衛兵“紅旗兵團毛澤東思想文藝宣傳隊”(簡稱“紅旗宣傳隊”)。

紅旗宣傳隊的前身,是院共青團委、學生會領導下的江東工學院文工團,周靜茹是團長。由於歷史較久,文藝人才濟濟,文工團無論在歌舞,話劇方面都有相當水平,不亞於一些專業劇團,在江東市內很有些名氣。最輝煌的時期,曾經排演過曹禺的話劇“雷雨”和“日出”,後來這些成了“大毒草”,不能演了。又排演過大型歌舞“長征組歌”,和反映知識分子思想改造的紅色話劇“年輕的一代”、“霓虹燈下的哨兵”等等。後來這些又莫名其妙地也成了“毒草”。院文工團基本沒什麼好演了,只保留下一個“白毛女”片段,苟延殘喘,面臨解散了。

文化大革命興起,院文工團轉變為“院毛澤東思想文藝宣傳隊”。雖然整天只能唱“大海航行靠舵手”、“北京的金山上”等歌頌毛澤東的歌曲,只能跳“亞克西”、“巴扎嗨”等歌頌毛澤東的舞,但總算又可以忙活了起來。不久院內第一支紅衛兵,“紅旗紅衛兵”成立。在團委趙新元的影響下,“院毛澤東思想宣傳隊”就易幟為“紅旗宣傳隊”了,周靜茹仍為隊長。這就是周靜茹加入紅衛兵的由來。

現在的紅旗宣傳隊雖然不能與當年的院文工團同日而語,但基礎猶在,實力不減。紅旗宣傳隊內匯集了眾多美女,俊男,歌唱得好聽,舞跳得好看。尤其是周靜茹演喜兒,楊耀強演楊白勞的歌劇“白毛女.紅頭繩”演得聲情並茂,深受好評。他們經常在市機關,工礦單位,或鬧市露天舞台演出,受到市民熱烈歡迎。逐漸市民都將江東工學院的紅衛兵造反報和紅旗宣傳隊並立譽為兩顆明珠了。遺憾的是這兩顆明珠,並不是“並立”的,而是“對立”的。一個屬於造反派,一個屬於保皇派,報紙的鋒芒與演出的矛頭,往往是針鋒相對的。

紅旗宣傳隊隊長周靜茹自與劉致遠在望江亭發生分歧以後,兩人好幾天沒有見面。她連日來鬱鬱寡歡,無精打采,加上天氣變化無常,在一次晚上演出受了風寒,竟患起了感冒。這一天,她沒有參加紅旗宣傳隊的排練活動,一個人躺在宿舍床上休息。床的上鋪堆放着箱包雜物,和一包蘋果,床面前的寫字桌上擺着搪瓷茶杯和感冒藥。周靜茹墊高了枕頭,靠在上面,拿起楊耀強很久前送過來的一本“紅樓夢”隨手翻看。當她翻到第五回“賈寶玉神遊太虛境,警幻仙曲演紅樓夢”時,被書中描寫的太虛幻境所吸引。書中警幻仙子,讓人給賈寶玉演唱了十二首曲子,這十二首曲子預示了金陵十二釵的命運。周靜茹一首一首認真地看着,覺得每首都意味深長,為曹雪芹的奇思妙想叫絕。尤其是其中第三首“枉凝眉”更讓周靜茹凝神細讀: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

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

一個枉自嗟呀,一個空勞牽掛。

一個是水中月,一個是鏡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

怎經得秋流到冬盡,春流到夏!

周靜茹念完“枉凝眉”,合上書,不禁浮想聯翩。自己與劉致遠,若說沒有奇緣,怎麼會既是同鄉,又是中學,大學同班同學,又郎才女貌,心心相印呢?若說有奇緣,怎麼總是想不到一塊,好像隔着一堵看不見的牆呢?這堵牆究竟是什麼呢?致遠在北京時,兩人遠隔千里,鴻雁頻傳,心心相印,猶如天涯咫尺。回來以後近在身旁,反而漸趨冷淡,分別加入不同的紅衛兵組織後,更是道不相同,各忙其事,漸行漸遠,竟猶如咫尺天涯了。

周靜茹回想起與劉致遠在一起登北固山、游金山寺、去大運河游泳的快樂時光,心中無限眷念,渴望着心上人再回到自己身邊。可是她又恨劉致遠在望江亭上,不僅生硬拒絕加入紅衛兵,反而要自己也退出。分手之時還說什麼“好自為之”簡直就是絕情的話。她想難道兩人的關係,真會像“枉凝眉”中預示的那樣,到頭來只是“水中月,鏡中花”,“枉自嗟呀,空勞牽掛”嗎?想到此,她不禁潸潸落下淚來。正在此時,寢室外面有人敲門,是楊耀強的聲音:“周靜茹在嗎?可以進來嗎?”

說起楊耀強,可也不是等閒之輩。這紅旗紅衛兵就是他從北京回來後,在趙新元的支持下,仿照清華大學“老紅衛兵”,聯絡一些革命幹部出身的同學成立起來的。他被一致推舉為總部一號勤務員。不用說,這當中自然有他老爸,江東市委書記楊義清的影響。雖然,紅衛兵總部的事情比較忙,但他還是喜歡經常呆在紅旗宣傳隊。一則因為他也是文藝人才,擅長美聲男高音,在“白毛女.紅頭繩”中演楊白勞。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對周靜茹仍然沒有放棄希望。楊克思原來就是周靜茹的熱烈追求者之一,直到今年初劉致遠與周靜茹的關係公開化以後,他才放棄了競爭。

然而,最近他敏銳地發現情況有了變化,劉致遠和周靜茹分別加入了不同的紅衛兵,顯然關係出現了裂痕。相形之下,他與周靜茹現在反而是同一個戰壕的戰友,又是同台演戲的搭檔。校花的天平重新向自己傾斜是大有可能的。

至於,另一個競爭者——趙新元,楊耀強根本不放在眼下。他認為趙新元雖然有權力,有手腕,有魄力,但趙新元畢竟三十多歲了,而且出身農村,在農村是不是已有了對象,都很難說。他豈能跟校花般配?所以趙新元肯定是沒戲。趙新元用盡手腕與劉致遠相爭,千方百計將周靜茹從劉致遠身邊拉開。在楊耀強看來,正好是鶴蚌相爭,他楊克思漁翁得利。他分析到此不免暗自欣喜,他決定要改變韜光養晦的做法,重新對校花發動攻勢,和劉致遠再決高下。他認為利用他與周靜茹同台演戲的優勢是最好的辦法。他覺得“白毛女.紅頭繩”中楊白勞的角色,是個老頭,又是喜兒的父親,不能表達他對周靜茹的感情寄託。所以他來打算向周靜茹建議,再排一幕“大春與喜兒”的歌劇。

周靜茹聽到是楊克思的聲音,用枕巾擦了下眼淚,坐了起來說:“請進!”楊耀強提着一包國光牌蘋果,推門走了進來。放下蘋果坐在一邊,關切地說:“靜茹,這兩天沒見到你來俱樂部排練,聽人說你病了?現在好點嗎?”周靜茹說:“沒什麼,前天晚上演出受了點風寒,感冒了。”楊克思說:“吃藥沒有?要不要我去醫務室幫你拿藥?”周靜茹說:“吃過藥了,已經好多了,不必再去拿了。”楊克思無意間一抬頭,注意到上鋪床上已經有了一包蘋果,包裝紙是“共青團報”。楊克思暗想,肯定是趙新元送的,從新鮮程度來判斷,應該就是昨天。他故意指着上鋪的水果笑着說:“昨天劉才子來過了嗎?給你帶的水果。他對你很體貼嘛。”周靜茹有點尷尬,含含糊糊地說:“你們又不是客人,都帶什麼水果啊?”楊克思笑道:“同學五年,就好比同乘一條船,再說我們還同台合作演出,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嘛,(後面一句‘千年修得共枕眠’他沒說出口)應該互相關心照顧嘛!這也沒什麼,多吃點水果對感冒恢復有好處。”

忽然,楊克思看到周靜茹床上的“紅樓夢”,不禁一陣欣喜。這本書是楊耀強送的,可是周靜茹一直不感興趣,現在她終於拿出來看了,說明她有了變化。楊耀強走過去,拿起“紅樓夢”在手上翻了翻問:“你在看‘紅樓夢’了?喜歡嗎?”周靜茹說:“是啊,很精彩。現在又不上課,整天閒得無聊,看得玩玩。”楊克思覺得這是一個表現的好機會,就說:“紅樓夢可是一部偉大的著作。不是看得玩玩的喲。”周靜茹覺得奇怪問:“看小說本來就是消遣嘛,你說不是看得玩,應該怎麼看?”楊克思說:“毛主席就很喜歡讀紅樓夢,建議我們讀點紅樓夢。說不讀紅樓夢,就不了解封建主義。我認為紅樓夢表面寫的是才子佳人,愛情悲劇,實質寫的是封建王朝的衰亡史,是封建社會的一部階級鬥爭史。”

周靜茹嚇了一跳,繼續問:“階級鬥爭?紅樓夢?你說得太玄了吧?我怎麼看不出來呢?難道曹雪芹懂得階級分析?”楊克思笑道:“呵呵,這你就是‘機械唯物論’了。曹雪芹固然不懂階級分析理論,但他時刻存在於階級社會之中他的創作活動必然打上階級的烙印,所以我們看這部著作,就要用馬列主義的辯證唯物觀和歷史唯物觀來分析了。

說到得意處,楊克思站了起來,象教授演講似的做着手勢:“比如說,魯迅雜文中就說過‘賈府的焦大,是不會愛上林妹妹的’。焦大是誰?是賈府看門的奴隸。儘管他曾救過老太爺,對賈府有功,可是他不如主子意,照樣要被捆起來挨揍,嘴裡還噻了馬糞。這不是階級壓迫嗎?林妹妹再漂亮,處於這樣下賤階級的焦大,當然對林妹妹也不會動心了。假設,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焦大居然愛上了林妹妹了。這不是階級調和了嗎?所以,這是不可能的,階級之間只有鬥爭!不是你壓迫我,就是我壓迫你的鬥爭!階級調和是修正主義的!可見,魯迅就看出其中的階級分析了。”

周靜茹說:“你說得這麼複雜,看本小說不如去上馬列主義理論課了。”楊克思以為周靜茹有了興趣,進一步說:“紅樓夢中還寫了大量的丫鬟、使女、下人受壓迫,受侮辱,這也是階級鬥爭。”周靜茹將信將疑地說:“算了,楊克思!這個問題魯迅也搞不清,只有曹雪芹自己搞得請,不談它了。這兩天宣傳隊排練得怎麼樣?”楊耀強坐回床邊的凳子上說:“有張編導主持,除了我們兩人的‘白毛女.紅頭繩’以外,其它一切節目排練很正常。”楊克思乘機又說:“靜茹,我正好有事找你。剛才張編導說,群眾反映我們演出節目不夠豐富,建議我們再增加一場歌劇‘喜兒與大春’的戲。你的意見怎麼樣?”周靜茹說:“你現在是紅旗紅衛兵的一號勤務員,事情那麼多,你有這個精力排新戲啊?”楊耀強說:“沒問題!只要你願意,我一定配合你。”周靜茹說:“我可沒那個興趣,再說現在已七月下旬了,正常情況九月份就要畢業分配,各奔東西了,還排新戲幹什麼?”

楊克思見周靜茹不積極,又聽她說“各奔東西”好像校花的天平沒有傾斜的苗頭,心裡很失望說:“看這個情形,文化大革命不搞完,畢業分配,是分不了了。可文化大革命什麼時候能結束,誰也說不清。”周靜茹說:“如果張導他們也有這個意見,我考慮考慮吧。”楊克思見周靜茹又答應考慮,心中又升起希望,高興地說:“對,這個事你認真考慮考慮,不着急,你先好好休息,恢復好身體,紅樓夢你慢慢看,一定會悟出其中的奧秘的,好了,就不打擾了,我先走了。”

楊克思走了以後,周靜茹將他帶來的蘋果往上鋪一丟,呆呆地仰望着兩份蘋果。她心中有點厭煩,又有些失落,只盼着第三個人到來。她又想,致遠也不知在忙些什麼,他真的忘了我嗎?我生病他又不知道,也不能怪他不來看我呀。唉,真是“枉自嗟呀,空勞牽掛”啊!她坐到床邊,又拿起紅樓夢來翻看。

忽然,她耳邊仿佛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由遠而進。她丟下書,急速走到門口將宿舍門打開。果然,是劉致遠剛剛走到門口。劉致遠剛要敲門,門突然一開,吃了一驚說:“靜茹,你怎麼知道我來了?”周靜茹不好意思地說:“我聽得出你的腳步。”進門以後劉致遠說:“現在不上課,同學碰不到面,你病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樣?要緊嗎?”周靜茹說:“一點點感冒,已經基本好了。”劉致遠說:“這就好,你要多注意,演出不要太勞累。”周靜茹說:“我知道。”

周靜茹發現今天劉致遠也穿的軍裝,她又問:“致遠,你也加入紅衛兵了嗎?”劉致遠說:“是的,那天在望江亭我的態度很不好,傷害了你,希望你能原諒我。”周靜茹說:“那以後,我也想了很久,是不是我老說要你進步,傷害了你的自尊心?經過這一段時間我也想通了,什麼進步不進步,人只要憑良心活着就行了。”劉致遠說:“我後來知道你加入紅旗紅衛兵是為了文藝演出。只要你快樂就好,我不該要你退出。”

周靜茹說:“也許我是過於擔心了,我看到所謂右派都是些有才能,有能力的人,所以我老是聯想到你。”劉致遠說:“不,你的擔心是有道理的,的確有人想把我劃成右派。”周靜茹一聽,又擔心起來說:“真的嗎?你也感覺到了?”劉致遠說:“靜茹,你不用怕。這些人是絕對不會得逞的。”周靜茹激動地說:“致遠,我相信你。”兩人好像久別重逢似地緊緊擁抱着。兩個對立的紅衛兵袖章——“紅旗紅衛兵”和“革命造反紅衛兵”互相纏繞在了一起。

激情澎湃過後,劉致遠也注意到了桌上的紅樓夢,問:“靜茹,你在看紅樓夢嗎?”周靜茹說:“是啊,剛剛看了幾回。我正要問問你對紅樓夢這本書的看法呢。”劉致遠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說:“我覺得紅樓夢是一部非常傑出的消遣書。”周靜茹聽了,覺得新鮮說:“啊?消遣書,還傑出啊?紅樓夢不是公認的思想性、藝術性很高的偉大著作嗎?”劉致遠說:“不錯,專家、紅學家們分析,考證起來可能是很偉大。可是,曹雪芹自己認為就是一本消遣書罷了!。”周靜茹說:“你有什麼根據?”

劉致遠說:“你看,第五回中的‘紅樓夢引子’說得明明白白:

‘開闢鴻蒙,誰為情種?都只為風月情濃。

趁着這奈何天,傷懷日,寂寥時,試遣愚衷。

因此上,演出這懷金悼玉的《紅樓夢》

這無聊寂寞之時,‘試遣愚衷’不就是消遣的意思麼?所以,我們讀者看書消遣就夠了,消遣之後有所感悟就好了。”

周靜茹心中暗想,“他與楊耀強為什麼總是截然不同呢?他的話聽起來叫人感到又意外,又實在。”周靜茹說:“那你說說,你看了有什麼感悟?”

劉致遠說:“其實也沒什麼特別,與很多中國古典文學作品一樣,紅樓夢反映的也是,盛極而衰、愛情悲劇、悲歡離合、加上人生無常、人生如夢,四大皆空等佛家、道家的觀點等等。像書中跛腳道人的‘好了歌’,警幻仙子的‘紅樓夢十二曲’都是如此。”

周靜茹說:“你說中國古典小說都這樣,未免太武斷了吧?”劉致遠說:“比如三國演義看起來與紅樓夢題材截然不同。但你看它的中心思想,那首卷首的‘臨江仙’詞,‘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與紅樓夢中跛腳道人的‘好了歌’意思不是差不多嗎?都是個‘空’字,就算紅樓夢寫了賈寶玉的叛逆性格,總沒有西遊記大鬧天宮的孫悟空叛逆性強吧?這又能有多高的思想性呢?在反映人性的深度方面,我認為紅樓夢比莎士比亞的悲劇要差多了。”周靜茹大為驚愕說:“你對紅樓夢評價那麼低啊?”

劉致遠說:“也不低呀,在寫作技巧方面,在反映社會生活的廣度方面,倒稱得上是一部偉大的‘百科全書’的,其中有許多細節描寫很有研究價值。”周靜茹聽得出了神說:“怎麼研究啊?是不是就是‘紅學’考證啊?”劉致遠說:“我不懂‘紅學’那一套。不過,根據我們的化學專業,我倒可以學紅學家,舉個考證化學產品的例子。”周靜茹覺得很稀罕笑道:“真是奇談怪論,我沒聽說過紅樓夢還能考證化學品。”

劉致遠說:“不信,你聽着,現在我們都說肥皂是從西方傳來的,過去稱為‘洋鹼’。我問你,你知道西方肥皂是什麼時候才大規模生產的?”周靜茹說:“好像是在十九世紀‘布蘭(Le Blane)制鹼法’發明以後吧?”劉致遠說:“這就對啊,但曹雪芹是十八世紀中期的人。也就是說曹雪芹寫紅樓夢時,西方還沒有大量生產肥皂。可是你看紅樓夢第二十一回‘賢襲人嬌嗔箴寶玉 俏平兒軟語救賈璉’里就已經寫到了香皂了,好像有這一句‘……紫鵑遞過香皂,寶玉道:這盆里的就不少,不用搓了。’這不是表明肥皂究竟是不是舶來品?是怎麼舶來的還有疑問嗎?”

周靜茹趕快翻開紅樓夢二十一回,一看,果然有紫鵑這一句話。又吃驚又佩服地說:“你記性這麼好啊?”劉致遠說:“也不是記性特別好,因為我們是搞化學的,看紅樓夢時就留意這方面,就記住了。”

周靜茹說:“現在時髦的說法是紅樓夢是描寫封建社會的沒落,是一部階級鬥爭史。”劉致遠說:“那更是無稽之談!”周靜茹說:“魯迅雜文中有‘賈府的焦大,是不會愛上林妹妹的’這是不是階級分析啊?”劉致遠失聲笑道:“這算什麼階級分析啊?現在是階級分析,階級鬥爭到處亂套。 照你這麼說,賈府的丫頭、奴隸,比如襲人、晴雯,怎麼個個都愛上了大地主賈寶玉呢?這不成了階級戀愛了嗎?魯迅為什麼只拿焦大說事,而不敢拿丫頭們說事呢?”周靜茹聽得笑了起來

兩人前嫌冰釋,談得投機,不覺天已經黑了。劉致遠問:“你同寢室的人呢?”周靜茹說:“她們兩個上海人都回上海去了。”劉致遠一聽高興的說:“我今天就睡在這裡了。”周靜茹說:“不行,她們隨時會回來的,而且經常是夜車,搞突然襲擊。”劉致遠掃興地說:“那我只好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劉致遠不舍地離開了周靜茹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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