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靈書生》(大學文革恩仇)第二十六回 |
| 送交者: 蘇渝游士 2016年12月13日18:07:3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
第二十六回,夙雯獨舞譽江東,靜茹巧遇同戀人 周靜茹在家休息了半個月,身體已經康復,雖然夜行小巷受了驚嚇,但亦無大礙。過了兩天,心情平靜後,即辭別了父母,返回學校。臨別之時,周凱緣千叮萬囑,不能與再劉致遠來往。母女兩相擁揮淚,自不必細表。 周靜茹上了火車,但見車輪飛轉,物換景移,隨着汽笛一聲長鳴,江東市已經到了。周靜茹背着挎包,走出火車站。此時已是初秋季節,涼風習習,暑氣已減,但江東市文化大革命熱度並未減退,反而有更加高漲之勢。火車站出來街道兩邊牆上的大幅標語即是證明,除了“打倒”、“橫掃”、“萬歲”以外,有兩條標語引起了周靜茹的注意:“熱烈慶祝江東市‘七.一五工人造反總司令部’成立!”,“工人階級是文化大革命的主力軍!”周靜茹瞥了一眼標語,就上了公交汽車。 她坐在汽車座位上,想着父母反對她與劉致遠戀愛的態度,心中很為難受。她迫切希望見到劉致遠,但又想起他與王夙雯的傳聞,又有點怕見到他,真是“相見時難,別亦難”哪!正想着,公交車經過了市中心。周靜茹從車窗看到,市中心露天舞台周圍聚滿了人,陣陣音樂聲隨風飄進車內,對音樂的強烈喜好,暫時打斷了周靜茹的煩惱。她心想:“真巧!剛好碰上我們宣傳隊演出,看來我不在時,張編導他們安排得真不錯。”她急忙從附近站台下了車,向露天舞台走去。只見露天舞台四面圍得人山人海,交通也已斷絕,路上還有不少人向前面趕去。周靜茹感到有點納悶,我們紅旗文藝宣傳隊在露天舞台演出過幾次了,雖說每次都受到市民熱烈歡迎,但從來也沒有如此的盛況空前,難道這麼快張編導、楊耀強他們又排了什麼精彩的新節目? 周靜茹又興奮又狐疑,背着挎包擠到了舞台前面,抬頭一看,才弄明白。原來舞台上方的橫幅寫着“清華大學井岡山毛澤東思想文藝宣傳隊赴江南演出”。此時,台上正在跳着熱烈奔放的新疆舞。十多個維吾爾族打扮的男女青年,分別拿着吉他、手鼓等各種樂器,邊奏樂,邊跳舞,動作優美、舒展、矯健、剛勁有力。隨着台上“亞克西!亞克西!”的呼喊聲,台下觀眾爆發出陣陣掌聲。突然,音樂伴奏速度加快,舞蹈進入高潮。舞台中心四個小伙子圍成一圈,跳起了反覆蹲跳,旋轉的高難動作。圈子中央一個漂亮的維吾爾裝扮的姑娘,舞動雙臂在原地快速旋轉,一時間辮子、裙子齊飛,歌聲、樂聲嘹亮,台上台下一片沸騰。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周靜茹看着,暗暗佩服,心想:“呀,到底是名牌大學的宣傳隊呀,跳得真好!我們也有新疆舞,比不上他們。”喝彩聲,掌聲過後,接下來的節目是“對口詞”。 只見一男一女兩個紅衛兵,緊握着上了刺刀的道具步槍,邁着剛健的步伐,快速衝上台來。你一句,我一句,情緒激昂地朗誦着台詞,聲音洪亮,鏗鏘有力,配合大幅度的動作,擺出各種誇張的姿勢。演到後來,朗誦越來越快,動作越來越大,聽得觀眾氣都喘不過來。一時間,緊張戰鬥的氣氛籠罩了舞台,激起了觀眾對革命造反精神的共鳴,紛紛報以熱烈的掌聲。以下錄得一首當年的“對口詞”,不避文字粗劣,只供各位一笑: 對口詞 甲:天下者, 乙:我們的天下; 甲:國家者, 乙:我們的國家; 甲:社會者, 乙:我們的社會。 合:我們不說誰說,我們不干誰干! 甲:毛主席的話, 乙:我們要銘刻在腦子裡; 甲:最高的指示, 乙:我們要牢記在心間。 合:堅決地執行,堅決地照辦! 甲:我們的偉大導師,偉大領袖, 乙:我們的偉大統帥,偉大舵手, 合:最最敬愛的毛澤東主席, 甲:親自發動了文化大革命, 乙:親手把熊熊的烈火點燃。 甲:看,大江南北, 乙:望,長城內外, 合: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似暴風驟雨一般。 甲:席捲了整個中國; 乙:震撼了整個世界。 甲: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旗幟, 乙:緊跟毛主席無產階級路線, 甲:勇猛地向着舊世界宣戰, 乙:把矛頭直指封資帝修反。 甲:破四舊,立四新; 乙:鏟毒草,譜新篇。 甲:敢鬥爭,敢批判; 乙:斬荊棘,闖難關; 甲:誰膽敢反對毛主席; 乙:我們就把他打翻在地! 甲:再踏上一隻腳! 乙: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合:摧垮一個舊社會,定叫神州換新天! 周靜茹看着台上演員蹦跳騰挪,歇斯底里,皺起了眉頭。她覺得形式倒是很新鮮,戰鬥性也的確強,但這樣單純的呼口號,舞刀弄槍,也能叫文藝嗎?但轉念又想,這對口詞倒很符合文化大革命的形勢,觀眾又很歡迎,我們宣傳隊也要增加對口詞節目。 忽然,台上報幕員喊道:“最後一個節目,請看芭蕾舞劇白毛女選段”!周靜茹沒想到業餘宣傳隊還能跳芭蕾舞,不免心中暗暗稱奇,眼睛緊盯着舞台。隨着音樂聲起,喜兒邁着輕盈的足尖舞步,飄然上了舞台,只見她跨步如蜻蜓點水,旋轉似丹鶴展翅,圍着楊白勞手中的紅頭繩翩翩起舞,神采奕奕,嫵媚動人。台下立刻掌聲雷動,喝彩連連。周靜茹定睛一看,原來喜兒就是剛才主跳新疆舞的女演員。周靜茹心裡很是佩服,迫切希望與她交流學習。猛然間,一片疑雲飄上周靜茹心頭:“聽楊耀強說,好像王夙雯就是隨清華宣傳隊南下的,這個喜兒會不會就是王夙雯啊?”。 過了一會,演出結束了。“喜兒”在熱烈的掌聲中,走到台前高聲喊道:“清華大學南下文藝宣傳隊演出到此結束!感謝江東市革命群眾的支持!謝謝了!謝謝了!”台下觀眾似乎意猶未盡,依依不捨地望着台上,慢慢地散去。周靜茹急步擠到台前,對着台上的喜兒揮揮手喊道:“哎,同學,你好!”。喜兒正要退到台後去,聽到背後有人叫,回過頭來一看,見一個漂亮的南方女學生在向自己招手。兩人四目相對,彼此心內一震,都被對方的美麗愣住了。“喜兒”妝也不及卸,穿着舞鞋就走下台來,握住周靜茹的手說:“同學,是你叫我嗎?我們見過面嗎?”周靜茹說:“我是江東工學院的,你們演得太好了!”“謝謝,謝謝,你太誇獎了,你是江東工學院的?正好,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江東工學院。”說着,喜兒就跑進後台,一會兒出來卸了妝,換成了紅衛兵的裝束,向其它清華紅衛兵揮揮手說:“請大家各自拿好樂器和道具,乘公交車先走,我和這位同學談點事。” 周靜茹領着喜兒順着大路朝學校走。周靜茹問:“其它同學認識路嗎?”喜兒說:“認識,上午我們已到過你們學校,住下了。”周靜茹又說:“你的舞跳得真好。你叫什麼名字?”“我叫王夙雯,跳舞是業餘興趣,說不上好。”周靜茹一驚,心中想到:“呀,果然是王夙雯!被我猜中了!劉致遠真是艷福不淺,怪不得他對我冷淡起來了!”心中不禁產生一絲莫名的酸味。 王夙雯看到周靜茹忽然默不作聲就問:“你在想什麼?你叫什麼名字?”周靜茹掩飾住心中的尷尬,叉開問話說:“我在想,你們有些節目能不能教給我們?”王夙雯忽然撫掌笑了起來說:“果然,果然,我一眼看到你,就猜中了。”周靜茹又吃一驚,以為王夙雯認出了自己,就問:“你猜中我什麼呀?”王夙雯看出周靜茹慌亂的眼神,詭秘地笑笑說:“猜你肯定也是搞文藝的呀!說什麼教啊?互相交流,互相學習,沒問題!”周靜茹想:“就猜中這個啊?嚇我一跳。”也平靜下來說:“好極了,好極了,就今天晚上你來教我。不知你們在江東還有什麼安排?” 王夙雯說:“也沒什麼大的安排,我跟你打聽一個人。”周靜估計她肯定是要打聽劉致遠,有點緊張地問:“你要打聽誰?”王夙雯望了周靜茹一眼,又笑着說:“這個人叫劉致遠,是你們化學系畢業班的。上午時間緊迫,我在你們學校沒找到他。”周靜茹聽了,真想迴避她,可又沒法躲,只好支支吾吾地說:“不,不太清楚,你找他幹嘛?” 提到劉致遠,王夙雯就興奮起來,毫不掩飾地說:“他畢業實習,在北京和我認識的。這個人真不錯,業務優秀,博學多才,英俊瀟灑,講起話來既直率又有趣。你們學校的人都叫他才子,真是名副其實。你沒聽說過嗎?”見王夙雯說得爽朗,周靜茹反而紅着臉問:“你了解他嗎?”王夙雯說:“當然了解,你說巧不巧,我們在南京又碰過一次面,還一起去了中山陵,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啊。”周靜茹聽了更不是滋味,低着頭不說話,只顧走路。 王夙雯疑惑地瞥了周靜茹一眼,繼續說:“你如果不認識他,你幫我找另外一個人行嗎?”周靜茹說:“你幹什麼一定要急着找他?有什麼急事嗎?”王夙雯說:“我們在江東只有兩天時間,他和我有約會,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聽到“約會”二字,周靜茹簡直控制不住,失聲叫道:“約會?什麼約會?”王夙雯看到周靜茹慌亂的神色,還是笑着說:“是啊,我們在南京約好的,他說要陪我遊覽江東名勝,他做導遊。”周靜茹聽了大為鬱悶,心中狠狠埋怨劉致遠,約會,約會!從北京到南京你一直約會到我身邊來了!你真是個喜新厭舊的負心漢!有了北方佳人,忘了在水一方!周靜茹委屈得幾乎要落下淚來,她忍住淚說:“你說要找另外的人,是不是楊耀強和葛承光啊?” 王夙雯聽了咯咯笑出聲來,反問道:“你不認識劉致遠,怎麼知道楊克思和小諸葛啊?”周靜茹發覺說漏了嘴,紅着臉一時語塞。王夙雯接着說:“不是,你別着急,我不是要找他們。”“那你另外要找誰呢?”王夙雯忽然忍不住大笑起來,指着周靜茹說:“我另外要找的人,你肯定認識!也是你們化學系畢業班的,又是院文藝宣傳隊負責人,叫周—靜—茹!”周靜茹大感意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王夙雯又說:“是劉致遠在中山陵同我說的,他說如果他不在,找到周靜茹就能找到他。”聽到這裡,周靜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小丫頭早就猜到我了,她在拿我作耍哩!” 又為劉致遠的坦誠而欣慰,剛才的擔心,懷疑,幽怨,醋意一下子全都煙消雲散了,周靜茹心想:“致遠,你這個傻子!為什麼把我的事同別人亂說!” 此刻,王夙雯向前走了幾步,回過頭來,嬉皮笑臉地望着周靜茹,等着她的回答。周靜茹又是氣惱,又是羞愧,又不好意思,憋了半天只好自嘲地說:“剛才你在台上,我就猜到你是王夙雯,想不到,我也被你猜中了!”王夙雯笑着跑回來,拉住周靜茹的臂膀叫道:“周姐!好啊,劉致遠告訴我,你一是文藝宣傳隊長,二是校花,有這兩條,見了你我就基本猜到了,再加上後來你自己露出破綻,我就基本肯定了。”周靜茹紅着臉說:“你不要聽劉致遠,這個傻瓜瞎吹。”王夙雯說:“開始我也以為劉致遠吹牛,可今天看到你,才知道名不虛傳,劉致遠沒有吹牛。呵呵!”周靜茹說:“聽人說北京男人都是京油子,看到你,我才知道北京女人也是不簡單,也真是名不虛傳啊!” 兩人消除了疑慮,說說笑笑,不覺已走進了學校大門。此時天已近黃昏,秋天的江東校園,秋高氣爽,晚風徐徐,蟋蟀在草叢中起勁地叫着,映山湖上的荷花已經開始零落。王夙雯對周靜茹說:“天已晚了,不知劉致遠回來沒有?你快帶我去他宿舍找。”周靜茹忽然朝映山湖方向一指說:“你看那是誰?”王夙雯隨着周靜茹的手望去,只見湖邊的長椅上坐着一個修長的身影,凝望着湖中垂柳的倒影,正在出神。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15: | 一等艙合格證考核項目初探。目前合格的 | |
| 2015: | 預測一下共和黨總統出線者 | |
| 2014: | 雪山下的絳珠草:窮人家的午餐 | |
| 2014: | 我懷疑大坤生理上有問題。感冒再重,怎 | |
| 2013: | 剛看到的一個房子,房子本身質量一般, | |
| 2013: | 我的朋友小巫童子,儂做印度pilaf有啥 | |
| 2012: | 數學是不是先驗的? | |
| 2012: | 詩:單利複利烽火起 | |
| 2011: | 俺在小學選舉過班長 | |
| 2011: | 4個東北人在南方絞殺10個小姐的思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