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與有效的制度

  前些日子看到某君在博客中感嘆，說毛澤東早就預料到了中國大陸發展資本主義的惡果——社會腐敗，特別是層層官吏的腐敗會不可遏制。就此，我侃點兒自己的看法。首先，毛將資本主義看成萬惡之源是不對的（僅僅是我個人的感覺）；馬克思認為帝國主義是垂死的資本主義的論斷是過時的。在我看來，資本主義的研究是一門深邃的學科。隨着各個資本主義發達國的資本主義制度不斷完善，其資本主義經濟運行中產生的社會矛盾是可以緩解的，腐敗現象是可以抑制的。這裡特別強調的是，與資本主義經濟相輔相成的民主自由制度的有效性是資本主義成功的關鍵。相反，社會主義公有制的實踐是極其失敗的，尤其是造成極其可怕的權力腐敗，且不說社會主義經濟的生產力低下，遠遠比不上資本主義經濟的高效率和生產力的飛速發展並不斷提高。

  毛不可能投入極大的精力研究資本主義，否則他就別幹革命了。毛作為一個有傳統中國文化思維的，有君王意識的造反者，不可能對資本主義有深入的了解。當然，我得承認毛是有學識的人，然而他從書本中得到的學識多是“帝王將相”，也就是權術。同時，我也得承認毛是個有理想的人，物質平等的“烏托邦”社會就是他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標。為此他不惜將陽奉陰違的劉少奇們（其實是他的奴才們）“打倒”，以至將中華民族導入災難的深淵。毛病態地發動“文革”初始就公開表示“這次運動的重點，是整黨內那些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很明顯，他是衝着劉少奇們來的，就因為毛認為這些“奴才”口是心非，不一心一意地跟着他搞“烏托邦”。

  劉少奇們真是“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嗎？笑話，怎麼可能？他們只不過比較現實而已，認為“商品經濟在社會主義公有制的初級階段是必要的”；而毛則是積極主張取消商品經濟，為的是實現他的“烏托邦”。其實甭管是毛，還是劉，他們出於認識的局限性，都是絕對否定資本主義經濟的，同時堅持一黨專制和經濟上的公有制。毛認為劉少奇們是“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可中共建國前，中國是個小生產為主的傳統農業國，資本主義工業發展非常可憐，產值從來都沒有超過國民經濟總產值的20%；如此，毛又如何能在客觀現實中了解資本主義？他只不過用“走資本主義道路當權派”的棍子將劉少奇們置於死地。

  而毛的物質上絕對平等的“烏托邦”也是根本實現不了的。這是因為“烏托邦”的基礎是要民眾有“高尚的精神境界”，也就是所謂的“共產主義思想”。這是違背人性的。可毛偏偏認為老百姓是可以教育成具有“共產主義精神境界”新人。我不知道毛骨子裡是否認為提高民眾的精神境界至關重要，不過我們都清楚，毛很自負，認為自己在民眾中有着極高的威望，便可以引領盲從的民眾跟他走。“文革”的發動就是極好的例子。他和他的“文革”激進派們成功地煽動民眾起來“造反”，用非法的手段將劉少奇們的廢黜。

  然而“革命群眾”盲目崇拜權威的這種激情是持久不了的。老百姓的“思想革命化”很快流於形式，國家經濟也停滯不前，中共高層權鬥你死我活。毛終於在“文革”十年後窮途末路地死去。他的“烏托邦”的妄想便永遠成為了歷史。此後，以鄧小平為首的劉少奇們又重新牢牢地掌握了中國大陸的政權。

  掌權後的鄧小平的政治主張是什麼呢？也就是經濟上放開，政治權力上寸步不讓。政治上“寸步不讓”很清楚，就是中共的一黨專制不能有絲毫的改變。“經濟上放開”實際上就是大力發展資本主義商品經濟。設想一下，專制制度下的商品經濟發展會帶來什麼後果？現在中國大陸的狀況我們一目了然。最嚴重的問題是整個社會全方位的腐敗，中共官僚階層尤為觸目驚心；各級官員們的貪腐肆無忌憚，無論中共高層怎樣的“關起門來反腐敗”也無濟於事。其次是貧富差別急劇擴大，社會矛盾激化。接下來是，盲目和過度地發展外向型經濟使中國大陸的生態迅速惡化，環境污染以達到忍無可忍的地步，整個中國的霧霾就是實例。中共對國民經濟的命脈部門，特別是金融絕對的控制，以致資本主義發達國到現在不肯承認中國是市場經濟。

  以上列舉的中國大陸當前種種的經濟上的和政治上的問題，實際上就是因為資本主義經濟發展沒有有效的制度作保障引發的。現在有人認為中國大陸的種種問題都是由於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的結果，並說毛澤東當年已經預見到這種局面，這實際上是沒有認識到制度對資本主義經濟至關重要的作用。毛當年聳人聽聞地給劉少奇們扣上“走資本主義道路當權派”的帽子，他說的那個“資本主義”和鄧小平後來推行的資本主義經濟是風馬牛不相及的。

  我是這樣認為，專制制度下運行的資本主義經濟必然導致上面提到的各種問題，並無解的惡性循環下去。要想根本上改變這種危機局面，只能是政治制度上的變革。沒有不斷完善的資本主義民主自由的制度對資本主義經濟的控制和調節，資本主義真的就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