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莫溫”是老上海話﹐　可有人知其意為何﹖　

“拿莫溫”是指１９４９年以前舊上海紡織廠或紗廠里的工頭﹐　而且
不是小工頭﹐　而是相當于車間主任一級的﹑統管女工的工頭﹐　統管
人事﹑生產調度等等工作。　那么這工頭為何被大家稱為“拿莫溫”呢﹖　
原來紡織業是舊上海的支柱產業﹐大大小小的中資官營民營﹑外資包括
英﹑美﹑日等紡織廠紗廠有百多家。〔是否有中外合資筆者就不得而知
了﹐　但肯定沒有港資台資企業。〕而中資企業里除了榮毅仁的規模較
大外﹐　其余皆為外資。　和現在的外資一樣﹐　英文是流行的。“拿
莫溫”就是英語的NUMBER ONE﹐即工號是第一的人﹐　這也是洋涇幫英
語之一。　後來“拿莫溫”的叫法擴展到了其它行業。　順便提一下﹐　
被日本紗廠老板打死的舊中國無產階級覺悟之工人楷模顧正紅烈士在滿
是女工的紗廠里是什么角色呢﹐　這我就沒有考証過。

而這“拿莫溫”和現在的包工頭并不一樣。　現在的包工頭和打工仔﹑
打工妹是僱佣和被僱佣關系﹐　常有聽說包工頭克扣打工仔打工妹工資
而鬧出人命的事。　而當時“拿莫溫”自己也是被僱佣者﹐　只是外國
資本家不便直接管理打工妹打工仔而聘用的中方管理者﹐大有以華治華
的味道。　因此﹐　“拿莫溫”應該和現在的外資企業里的“首席代表”
或“本地經理”類似。　

當然﹐　“拿莫溫”的日子是好過的﹐　工資很高﹐　和現在外企里的
經理相似。　當時舊上海的打工妹按技朮熟練程度可拿１０到２０個銀
元一個月的工資﹐　這收入是相當不錯的。而“拿莫溫”可拿到１００
至２００個銀元一個月。　這個狀況和現在外資企業里的情形差不多﹐　
工人五百﹑八百﹑一千一個月﹐　經理八千﹑一萬五一個月。　讀夏衍
的《包身工》﹐　講的就是當時的支柱產業打工妹是多么的苦難之至啊﹐　
可是看看現在的台資港資和其它外資開辦的血汗工廠﹐　半斤八兩的情
形。　夏衍如果從骨灰盒里還魂出來看看﹐　《包身工》也顯得小兒科
了一點﹐　比如好幾年前在廣東一血汗工廠里﹐　打工仔打工妹的宿舍
有上鎖的鐵門鐵窗﹐　夜里著火而無法逃脫﹐　結果幾百打工妹打工仔
被燒死。

不過﹐舊社會的打工妹和打工仔也曾經有過翻身機會﹐曾幾何時﹐他們
把“吸工人血汗”的“拿莫溫”踩在腳下。　我就認識一個昔日的“拿
莫溫”﹐　在文革時被翻了身工人階級批斗﹐　被紅衛兵小將抄家毆打﹐　
成了神經病﹐　瘋了。　到了８０年代﹐　６０多歲老太太還天天志愿
到工廠勞動﹐分文不取。她的形象深深地印刻在我腦海里。　上海的夏
天象澡堂一樣悶熱﹐　３８度的大熱天她穿著件藍色布旗袍﹐　提者小
包﹐　蹬蹬地往廠里趕﹐　頭發灰白﹐　臉色黑黃而滿是皺紋﹐　汗水
溢滿皺紋的溝溝壑壑一直流到脖子里。。。。不過﹐　現在的打工妹打
工仔再翻身的機會很渺茫很渺茫﹐　機會渺茫得小于咸魚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