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中國人的忙和美國人的忙

無論是中國還是美國，在職人員都是很忙的，為事業忙，為子女忙，為家務忙。我注意觀察過，相比較而言，美國的在職人員更忙，主要表現在：

上下班途中費時多。我覺得定居在Y市的人是幸運的，由於城市範圍小，居住人口少，上下班在途中的時間只需半小時左右，路上遭遇堵車的現象也比較少。而像紐約、洛杉磯等大城市，每天上下班在途中的時間則需一個半小時至兩小時，也就是說每天上下班在途中花的時間就要三、四小時。

我在紐約旅遊時，旅行社安排我住在100多里的新澤西州的一家旅館，原因是住宿費便宜。頭一天晚上入住時，導遊通知第二天早晨六點鐘乘車去紐約市區遊覽觀光。為什麼這麼早就開車？導遊說，這裡離市區雖然只有100多里路，但因為處於上下班高峰期，堵車現象嚴重，有時在途中的時間要超過兩個鐘頭。

第二天早晨，我們上車出發時，天才蒙蒙亮，可八車道的公路上，小汽車一輛接着一輛在緩慢前行。我坐在大客車的第一排向前望去，所有汽車的尾燈都亮着，組成一幅波瀾壯闊流動的紅色海洋，成了一道奇特的風景。我問導遊，為什麼有這麼多人這麼早就開車去上班？他說，近年來，紐約市的房價越來越貴，生活費用也越來越高，不少工薪階層的人將租住在市區的房子退掉，去房價便宜一些的新澤西州租房或買房子居住。這麼一來，每天有幾十萬人要開車去紐約市區上班。本來只需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由於堵車嚴重，又擔心上班遲到，只好提前出發。導遊深有感觸地說：每天上班工作8小時，上下班途中要耽擱三、四小時，等於每天工作12個小時，苦啊！

上班事情多任務重。美國吃皇糧的公務員是很少的，多數企事業單位的工作人員都是私人老闆招聘的，每個人的工作量都是排得滿滿的，8小時以內不得閒。美國實行的是年薪制，在招聘簽約的勞資合同里，就明確規定年薪的數目。一般工薪階層的年薪不高，分24次發放，也就是每半個月發一次。由於職工面臨單位經濟效益不好要裁員、自己表現不佳要被辭退的風險，人人埋頭苦幹。

我兒媳是一家公司的財務主管，在她手下工作有五個美國人。這五個人的年薪多少，是老闆授權由她確定的，而她的年薪又是由老闆確定的。這種機制決定了公司每個員工，人人聽話，個個肯干，難分優劣。公司也便於管理，容易出業績。

家務事多忙得累。美國人不僅在單位要一絲不苟地忙工作，下班回到家裡還要忙家務。美國人在子女長大後就要同子女分居，父母再也不過問子女的家務事了。因此，很少有父母替子女帶孩子燒飯做菜忙家務的，由子女自力更生解決困難。

我兒媳經常在公司加班，無法做家務事。因此，我兒子每天下班回家後，承擔了大部分的家務，燒飯忙菜、打掃整理、接送孩子，上超市購物，忙得不亦樂乎。我看到他們每天的三頓飯是：早晨站着吃，中午帶飯到單位吃，晚上回來做飯忙菜快速吃，不超過20分鐘。

我兒子家裡有一張長條桌，上面鋪着台布，其實他們平時是不坐條桌吃飯的，只有雙休日全家人才有機會坐在一起吃飯。客觀上是他們採用的是美國的分餐制，更主要的是忙得沒有時間坐下來慢慢吃。我來了以後，我兒子晚上都要忙幾個菜，還要陪我喝點酒，坐着吃飯的時間比平時長。我為幫不上忙反而增加他的家務事而感到內疚。

七．中國節和美國節

2016年底至2017年初，我在Y市兒子家中住了兩個半月，過了四個節。我體驗到了不同的國情，類似的節日，不同的做法，深刻的感受。

感恩節感恩。感恩節是每年11月第四個星期四，不少單位星期五也放假一天，所以有兩天假，而聖誕節只放假一天。在有的美國人眼裡，感恩節甚至比聖誕節還重要。因為當年歐洲第一批移民來到美洲時，正值嚴冬雨雪交加，饑寒交迫中的100多人，凍死餓死的達到一半。在頻臨絕境的情況下，印第安人給他們送來生活必需品，並且教他們狩獵、捕魚、種玉米，逐漸適應了當地的生活方式。移民領袖布雷德福後來成為總督，他下令舉行慶祝豐收的盛宴，感謝上帝的眷顧，感謝印第安人的幫助。

這就是美國歷史上的第一個感恩節。每年的這一天，一家人都要從外地趕回來，團聚慶賀，相互感恩道一聲謝謝。這一次是我家三代五口人首次相聚在一起過感恩節。

感恩節里，晚輩感謝長輩的養育之恩，長輩對晚輩寄予厚望，家和萬事興。我覺得從中國的國情出發，應當提倡過感恩節。因為它內涵深刻，有利於提高廣大公民、特別是青少年的思想道德水平，做到知恩報恩。

聖誕節歡樂。聖誕節本來是基督教徒慶祝耶穌誕生的節日，現在已經演變成西方國家全民的節日，同中國農曆年辭舊迎新的春節差不多。儘管聖誕節全民重視的程度之高、花費之多、規模之大、持續時間之長，都是其他節日無法相比的，然而只放假一天。

中國的春節，農曆臘月三十守歲的夜飯和第二天正月初一中午的團圓飯是很豐盛的，而美國聖誕節24日平安夜的夜飯則比平時稍微豐盛一點而已，第二天就恢復常態。

中國人過春節，過了正月初一開始走親訪友喝年酒，要持續到正月初十甚至正月十五元宵節。美國聖誕節前後的聖誕燈展則要持續近一個月。美國人幾乎家家戶戶不僅要在室內搭建聖誕樹，還要在室外搭建聖誕樹、聖誕燈，等於每年舉行一次群眾性的燈展。

我在美國聖誕節前後就觀看了一次摩門教會辦的聖誕節音樂會，參觀了一次摩門教會辦的聖誕燈展、一次聖誕燈展銷會、兩次社區居民聯辦的聖誕燈展和一次冰雪城堡展覽。

中美兩國的傳統節日都是不少的。美國傳統節日開展的文化娛樂活動比較多，但是美國政府過問的很少，主要是民間團體組織，更多的是群眾自發組織的。我國政府是相當重視傳統節日的，國家作出統一規定，傳統節日採取同雙休日、調休合併一起過的辦法，有利於群眾回鄉探親或外出旅遊；國家還規定傳統節日期間高速公路免收過境費，方便群眾外出；重大節日期間，政府機關和企事業單位還給在職和退休人員贈送禮品、發放慰問金；央視和省市電視台還舉辦專題晚會，讓群眾歡度節日。

華人春節氣氛濃。由於Y市的華人少且居住分散，加上春節不放假、在其他城市工作或上學的子女也不可能回來同家人一起歡度春節，只能是農曆三十夜這天晚上忙幾個菜在家的成員一起吃一頓年夜飯，至於祭祀神佛、祭奠祖先、除舊布新、迎喜接福、祈求豐年和走親訪友、互相祝福等活動都免了。

出乎意料，我在美國過了一次挺有意思的春節。除夕晚上，兒子兒媳在一家中餐館點了七八個菜，一家人吃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這是兒子赴美留學和工作20多年來，一家三代人第一次歡聚一堂慶祝新春佳節。更有意義的是正月初一下午，我和兒子一起逛街時，在中國城華人超市，看到100多人在等着看獅子舞，我們也找凳子坐下來等。遇到兩件難忘的事，一是四個美國人表演了精彩的中國獅子舞，這可是我多年來第一次親眼看到獅子舞，還是正宗美國人演的！另一件事是一對美國老年夫婦頭戴雞型帽也坐着看，非常特別。我讓兒子問他們是怎麼弄到這種帽子的？他們說他們曾在馬戲團幫過忙，這種雞型帽是道具，市場上買不到的。今年是雞年，他們就從馬戲團借了雞型帽趕來看獅子舞。我深受感動，這是中美兩國人民在一起同慶中國年啊！

猶他華人關玉嬚女士最近當選為州議員，她提出把中華民族的農曆春節作為公共節日的提案，獲得通過。美國的春節會越來越有年味兒。

過生日也是“節”。我這次來美國，兒子兒媳為我辦了80歲生日的慶壽宴。生日宴除了共性的活動如唱祝壽歌、點慶壽燭、吃長壽麵、說祝福話、飲美酒佳餚以外，他們還為我辦理了赴美國東部旅遊的手續，讓我喜出望外！

國內慶生一般以吃為主，外加禮品。在美國慶生除了吃蛋糕，還要送卡片，念賀詞，這對我來講倒是新鮮事。有個老鄉還送我一本書。我覺得這種禮輕人意重的做法很好。

八．生活水平的高和低

我2015年第一次來美國以後，我比較了一下人民的生活水平，覺得中國和美國差不多。2016年來美國以後，我進行了較為深入的了解和分析，覺得美國人的生活水平比中國要高得多。我覺得他們的特點是：吃的簡單、穿的樸素、住的寬敞、行的費錢、交的稅多。

吃的簡單。他們每天早餐一般都是牛奶雞蛋和麵包。但牛奶喝的比國內人多，早晚達到一斤左右；中午一般都是帶飯到單位去吃，花錢不多；晚上美國人吃西餐，相當多的人去西餐館去吃，花費要多一些，華人則回家忙中餐吃，花錢要少一些。美國人喝飲料比較多。可以這麼說，美國人在吃的方面花費，要比定居在美國的華人多一些，定居在美國的華人比國內的中國人又要多一些。

即使請客人去飯店吃飯，也是只點幾個菜，不飲酒，有時上點飲料。客人應邀去飯店吃飯，不帶熟菜，帶點小禮品。“君子之交淡如水”。主人從實際情況出發，在徵求客人意見的基礎上，點幾個大家都喜歡的菜，不多買菜，夠吃就行。國內請客則是大魚大肉擺滿一桌，以菜多酒好吃飽喝醉顯示主人的誠意和豪爽。

我觀察到美國華人之間，相互請吃形式比較簡單：主人忙幾個菜，客人再帶一兩個菜，放在一起拼成一桌。大家各取所需，邊吃邊聊。這比到飯店請客花錢少，比到主人家純粹讓主人忙活一整天省力，多好！

穿的樸素。以前，我兒子一家人回國，我看到他們穿的衣服簡單樸素，有個親戚對我說，可能他們在美國的收入不高。我先後兩次來美國，注意觀察美國人的衣着打扮，發現都比較簡單樸素。我問兒子，他說美國人穿着隨意，不講究品牌、式樣和顏色。的確如此，我看到美國年輕漂亮的姑娘們，不搽口紅、不穿奇裝異服。我認為美國科學技術發達，群眾收入比較高，但人們衣着打扮卻不及尚處在發展階段的中國，實在有趕上時代潮流之必要。

住的寬敞。我第一次來美國後，曾在美國中部旅遊到過幾個州，覺得城市沒有高樓大廈，居民住房就像農村一家一戶的，稀稀落落的，看上去缺少美感。

這次去美國幾個城市旅遊，高樓大廈林立，人多車多市場繁榮興旺，居民住宅一家靠着一家，顯得人氣很旺。回到我兒子家中以後，看到一份華人辦的中文報紙上一則消息，說是Y市被評為美國最適宜居住的城市，理由是山清水秀災少環境好，新興企業多就業率高收入穩定，人員素質高遵章守紀社會治安好，居民住房寬敞。

同東部沿海地區相比，我覺得Y市居民的居住條件比東部要好得多。以我兒子一家為例，前幾年他們買了一幢新建的別墅，地上兩層，半地下一層。房屋周圍有近60平方米的綠地面積，鋪上草皮，栽上樹木，是名副其實的別墅。我認為很貴，我兒子兒媳則認為與國內同一類型的別墅相比，要便宜多了。理由是：買下的房地產屬於個人所有；房屋的質量高，美國居民的住房都是木結構，外層用磚石或灰泥鋪上，內層是用油漆塗的，造價比鋼筋水泥結構的要貴一些；美國人買的不是土坯房，而是裝修好了的，搬進去就可以居住使用；新買的房子不僅裝修好，連中央空調、煤氣灶、油煙機、洗衣機、燒烤機、洗碗機等家用電器都包括在購房款里並安裝調試好。我們在國內買的土坯房，為裝修不僅要花上二、三十萬，還不知道要操多少心，甚至多花不少冤枉錢。

我兒子一家搬進新居以後，感到住房很寬敞，但是生活方面的開支是不小的。一年四季每個房間都由家庭使用的中央空調送氣，電費的開支不少；一年四季每天每個人都要洗澡，用水用氣的開支不小；每天都要用洗衣機洗衣服還要用烘乾機將衣服烘乾，用水用電的費用也是不少的。儘管美國電水氣的價格比國內便宜，由於耗費量比較大，仍然開支比較多，浪費的現象也是難免的。

行的費錢。可能美國是世界上人均占有汽車最多的國家。以我兒子一家為例，四個人有三輛汽車，再過幾年我孫子也要買汽車。美國家庭的車庫一般只能停放兩輛汽車，所以有的家庭只好把第三、第四輛車停在露天。每個家庭都有兩三輛車，要耗用多少汽油，不僅增加家庭的生活開支，這麼多的汽車在大量地排放二氧化碳，還影響人的身體健康。

我覺得美國不僅汽車多，飛機也多。在美國上班開汽車，出遠門坐飛機。美國的鐵路主要供貨車運送貨物用的，大家出遠門都乘坐飛機，因而火車客運不發達，而飛機客運很繁忙。例如紐約有三個飛機場，每個機場平均每分鐘就有一架飛機起飛。

美國的公交也萎縮嚴重。Y市有公交車，但來往班次少，乘坐的人也很少。我注意觀察了多次，大部分時間車上沒有一名乘客，最多的時候也就只有兩三個人，“空運”嚴重。有一次，我要求兒子帶我試坐一次公交車，站在路邊一個多小時，也沒有等到一輛公交車。

交的稅多。美國真正錢多的富人按比例交的稅並不多，而中產階級交的稅最多，年收入的百分之四十左右交了稅，而收入低甚至沒有收入的窮人則不要交稅，由國家養起來，說的明白一點是由中產階級將他們養起來，讓他們衣食無憂。這種稅收政策嚴重挫傷了中產階級的積極性。

我長期以來費解的一個問題：為什麼美國政府收重稅還欠外債、群眾收入多卻沒有多少存款？我這次經過觀察和分析，終於明白了美國政府將大量的錢用於增加軍費開支，充當世界警察。美國人的收入比中國人要多，但是近一半的錢交了稅，水電油和煤氣消耗多開支大，子女上學的費用高，因而只能夠吃夠用，談不上有餘錢儲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