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運河客輪（4）

約莫半個多時辰後於午夜時船到了浙江省桐鄉縣的烏鎮，這裡離開杭州已有80公里了，是長江三角的心臟。歷史上的烏鎮比今天的要小，只是現在的半個鎮。那裡有條河叫“車溪”，原先河西的烏鎮，歸湖州府烏程縣管，河東的青鎮歸嘉興府桐鄉縣管。1949後，政府把烏鎮青鎮合二為一，鎮名烏鎮，而不是烏青鎮。合併後的烏鎮歸屬桐鄉縣，離縣城有二十幾里路。

春秋時的吳國與越國的國界在烏鎮，從烏鎮往北，就進入吳國地界了。我上中學時想當然地以為邊界是錢塘江，想當然地以為一條大江是天塹，但後來發現事實並非如此。《史記》行文說明邊境是在大地上而不是水上。為什麼呢？太史公寫道：“元年，吳王闔閭聞允常死，乃興師伐越。越王句踐使死士挑戰，三行，至陳吳，呼兒自剄。吳師觀之，越因襲擊吳師，吳師敗於槜李，射傷吳王闔閭。”這段文字寫了槜李之戰，發生在公元前496年，吳軍越軍在邊界上交戰，吳國要伐越，越國要抵禦，於是兩軍就在那裡打了起來。槜李就在桐鄉縣境內，靠近烏鎮。越軍派囚犯作敢死隊，據說有三千或七千的死士，分排三行，走到敵陣前齊刷刷地拔劍自刎。寫到此，我覺得心裡寒顫顫的，三千人或七千人的集體刎頸自殺是一種什麼樣的場面？當時的吳軍一定也是看呆了，驚駭不已。就在吳軍還沒緩過神來時，越軍趁機突然搶攻，吳軍大敗，兵士們紛紛棄甲而逃。吳王闔閭在敗退途中腳上中箭受重傷，不久就死於陘地。

闔閭死後，夫差繼位。為了替父報仇，夫差加緊訓練軍隊，準備伐越。但句踐先發制人，發動了閃電戰，攻打吳國，就有了公元前494年的夫椒之戰。夫椒戰場就是今天的蘇州西郊太湖邊的洞庭山（東山和西山），是吳國的心臟。後來越軍敗，吳軍乘勝追擊，打到了越國的心臟---會稽。夫差本該殺了句踐，但聽信讒言，腦子發昏，同意句踐的臣服議和請求，這就有了後來句踐去吳國當人質，回國後又臥薪嘗膽，還有諸暨美女西施國難當頭時以身許國的故事。最後的結局故事就是，句踐滅了吳國，殺了吳太子姬友，夫差被流放，最後自殺身亡。

有了那麼驚心動魄的故事，再寫其它，似乎有點平淡無奇了。烏鎮上的景點有“昭明太子讀書處”，是南朝梁武帝的長子蕭統的讀書處。蕭統2歲時就立為太子，但還沒來得及繼位就因病搶救無效而去世了。鎮上還有“立志書院”，其前身是江南有名的“分水書院”，現在是“矛盾博物館”的一部分，矛盾原名沈雁冰，是烏鎮人。清軍與太平軍在烏鎮又打過惡仗，分水書院就毀於戰火了。後來又重建了，矛盾離鄉前就在這裡念書。“修真觀”建於北宋咸平元年，原是一處真古蹟，但1949年後這裡被移作它用，道觀被拆除了。直到要發展旅遊事業，全民搞活“金雞”時，政府又重修了現在的修真觀，但卻是假古蹟，恍若打落真牙裝金牙般地讓人茫然。

我現在又要講吃經了。姑嫂餅，用炒米粉/炒麵粉加白糖黑芝麻粉豬油少許鹽做的一種椒鹽點心，在模子裡壓出形狀，一口一隻，入口即酥溶。這個點心我也會做，我創意加點細蔥花，吃起來更香，但我做的姑嫂餅沒有烏鎮上的百年老店“鼎升號”的來得名氣大。三白酒，是用白米，白面（白曲），白水（深井水）釀製的，據記載明朝時有二十多家酒坊。當地還有土特產藍印花布。上面說到的吳王中箭的槜李出槜李，就是一種紅紫皮色的李子，是名品，雖然我還沒有親自嘗一嘗那李子的滋味，但大概還是能得知的。水鄉還出紅的綠的菱角，但當地人很不以為然，覺得不稀奇，故榜上無名。我自作主張地介紹一下“桐鄉辣醬”，我不喜歡吃辣，但桐鄉辣醬一定要推薦，是一種甜辣醬，摻有切碎了的蝦米，味道巨鮮。

鎮上水巷

昭明書院

姑嫂餅

藍印花布

槜李

菱角

桐鄉辣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