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年的一天，一位在UCLA教书的同学送电邮过来，说是我们应该开发新边疆才对，例如你们那里出来的一位女生，在我住的公寓当经理，可同时做着各种事，进项可观，最近刚又进了所房子。我心里一盘算：“本城有此本领的女子又在洛城的都有谁？嗯，有了。”我就回电曰：“那人是不是叫谨？”

“SURPRISE！你似乎认识你们全城的人。那女孩吓坏了，连问我你是谁，我说你是CIA的，哈哈。”

谨就是星星那位古汉语学生，毕业后先赴无锡，结婚产子，后在南方呆不惯，就离婚回了本城，通过导游工作认识了一对加州参议员夫妇，帮助她到了洛城。当年我在市公安局外事处终日等待护照的时候，曾听队伍中许多人讲述有关她的各种故事，因此当同学说有如此这般一女时，我就那么一猜，竟然正着。

后来，一位后来将吴士宏同志引荐到TCL的朋友自己开公司，我就把谨的电话告诉了他，让他问问看谨是否能帮他。不过我也叮咛他道：“要提高警惕。。。。。。”

改日，朋友说：“我给她打了电话了，她是有点儿像你说的那样，在电话里就问我长什么样？身高几何？”

这年，有九年未见的朋友从中部来电说他的舅子要在CAL TECH一带参加一个艺术节，要他过去见面，问我是否也能于那几天到洛城，聊解相思（请从正面理解，我可不是墩子）之苦？我问他旅馆加我一人方便吗？他说不知道。当时大家都是穷学生，我说那我可能要住谨那里了。朋友一听，忙说此事你不要告诉谨。原来此友的夫人把谨叫姑姑，比较烦其说话无边，不想与其多来往。而朋友的舅子呢，在谨出国之时受一朋友之托，将该人所写一“米粒书”交又她带出伺机出售，许久后得谨一信，言那东西不好卖。那位比谨还长几岁的侄子马上回信曰：“东西不需你卖了，送回就好。”没想到谨说东西太小，夹在某书里找不到了。侄子闻言，认为那东西已被谨贪了，自恨认人不清，无颜以对故友，从此不与谨往来。

临行前一两天，朋友忽又来电说：“我们去洛城的事看来是瞒不住谨了。你想，你住她那里，她势必与你同来”

“可我已经告诉她说要去那艺术节看我们院的琨。”

“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当做是碰上的。”

那时我与谨已神交有一段日子了，就在那个星期五，搭上要去UCLA看望自己太太的一位同学的车，到了谨那里，将第二天与朋友见面的激动藏在心里。

第二天，谨驱车送我到了她侄子之代表团所住旅馆，却全然不知我是去看她的亲戚们，我自觉两头不是人，心中不免沉重。在门房那里，我装模做样地问门房有无一个叫琨的人？然后走过去对谨说：“这个团临时换了人，琨没来成，你的侄子来了。”以谨的阅历和精明，我知道不可能不让她有所感觉，但也没有更好的说词了。就这样四个人见了面，当下朋友就请我当晚住到他舅子房间里。谨很大度地请了全体团员们一頓PIZZA，自己开车回去了，说是第二天再来。具艺术家气质的舅子刚见到朋友即大哭：“这是我妹夫，这是我妹夫。”他对每一个见到的人说，结果人家就让他与妹夫住一起，我也在当晚加入了他们（后来人家向其索还房钱，舅子才知浪漫主义要不得啊），大家畅所欲言，久久没有入睡。

星期天一大早，谨就到了，大家一起奔赴会场。舅子的参展品是他发明（？）的一些纸雕作品，用硬纸白板做成宫殿等，但最得意的一只龙船，被错运到旧金山，没赶上展览。同团的则是两省参展的各种商品队，左边是卖壮阳药的，右边是十一代祖传跌打损伤膏药，还有野豌豆粉条。谨，朋友与我分头担任翻译。

中午休息，谨让我与她一同去航天部驻外采购部门的总经理的住处混饭。经理住在附近一室一厅的“豪华公寓”（据门牌介绍），正自己包着其小无比的包子，见我们去了，立即招待。吃毕，谨说她要睡一会儿，就占据了厅里的大床。我与总经理进入卧室，他从电视上定了盘带与我一起观看。快看完时，谨进来上了回厕所，出来后变色道：“我怎么尿血了？”

“有感觉吗？”我问

“没有”

“是不是来例假了？”

“两个礼拜前刚来过。”

这时总经理说：“哎呀，我这儿可没有妇女用品，你赶快走。”

“我现在这样子怎么能走呢？你让我往哪儿走呢？”

“反正不能在这儿。要是弄上一床的血我说都说不清。”

总经理二十几岁就驻外面，是经过铁的外事纪律教育出来的人，这时候不免有点儿不讲情面。

我心里突然对谨生出极大的怜悯来：这么一个强人，活泛的时候有人搭着，可自己也明白有病的时候必是无依无靠，谁也靠不住，所以特怕生病。于是我说：“咱们走”

“到哪儿去？我开不了车。”

“我开。到哪儿也别在这儿。”

车动以后我问她：“你们这儿有没有超市？买些妇女用品先。”

“我也不知道。这儿我不大熟。”

“其它店？”

“这会儿都关门了，今天是星期日。”

“MALL有没有？里面女厕所里应该有妇女用品。”

“厕所里会有？你怎么知道？”

“你这个土人，就知道挣钱了。女的有时候议论我就记下了。你不信咱找一间看看？”

“他们办展览那附近是有一个MALL”

我们赶过去时，大部分店均已关门，有一DEPARTMENT STORE还开着。谨匆匆问了服务员厕所的位置，就和我过去了。

“里面还真有，不过要一毛五分钱。”谨进去看后出来说。我给了她两个硬币。

“你去看看，那机器不WORK。”谨进去后又出来说。

“女厕所我怎么进去？”

“里面没人。”

“那你把门给我拉开着点儿。”我进去一看，奶奶呀，硬币根本就没放进去嘛，出来直骂她土包子。

当天晚上，我又开车送谨回到她的住处，搭同学的车走了。

一个星期后，朋友来电话了，“神说不可JUDGE人。你走后我和舅子到谨那里去了一趟，她在书里翻来翻去，找到了那颗‘米粒书’，一看就是尘封已久没有动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