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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案杂忆 –之四
送交者: guaifu 2005年06月28日19:52:34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我党一位久经考验的老干部,本班一位同学的母亲,有一天在骑车回家的路上遭人暗算,一棒打死,手上的表不翼而飞。此案虽经当局斥以重兵,仍是三年未破。

终于有一日,当局为其它事捕获一北京来的案犯,该犯为了立功赎罪,说出他曾与一本城青年争辩是北京的流氓厉害呢还是本城的流氓厉害。在听了北京青年讲述的一桩桩一件件后,那位本城青年曰:“三年前我们杀了个人,抢了块表。”

本城公安部门得到消息后一分析:三年前?杀了个人?抢了块表?于是出动将那本城青年捕获,一审之下,那青年交代出凶手庆以及其他几个共犯。

庆的父亲原为中国人民供销合作总社的干部,调至本城几年后,夫人去世了,他的续妻是机关卫生所打针的护士,比庆弟兄三个大不了两岁,因此上,尽管父亲去另一城市担任“市长”(当时另有名称),弟兄三个仍留在本城。

庆的哥哥原是个高材生,拉得一手好提琴。文革早期玩手枪,不慎走火,将通左手小拇指的一根筋打断,拉不成琴了。当哥的曾在本城与“联动”类似的组织里任组织部长,当革命往纵深发展后,该组织被彻底打倒。有一晚,我住朋友家,朋友的二哥刚好同住。这位二哥上初中时与庆的哥哥很要好,后来上高中去了不同的学校,分开了,结果他当了另一派“XX中学革(命)造(反)司(令部)”的副司令。他给我们讲了以下故事:

“那天,我听着好像有人敲门,但没在意,因为那声音实在太小。那时候就是女生来我家找我也是用脚踢门。可是外面的人显然很有耐心,等了数分钟后又轻轻敲起来。我过去开开门一看,是面如死灰的亚(庆的哥哥)。那真是面如死灰呀,就像是好烟的灰。”

“亚说:‘我现在是过街老鼠,谁在街上见了我都可以把我打一顿。前一阵又叫电讯工程学院那帮子大学生给抓去关了一个月。’”

“我说你就留我这儿。我现在是把大红伞哪,咱们好多同学都在我的保护下。”

庆与他哥不同,纯粹一莽夫。他们那时与风凰卫视那个老总同住一院,有一次,有人跑去对庆说:“快去,你哥在大门口跟人打架呢。”只见庆抓起一木棍冲出去,一阵乱舞将四个来人打跑,然后照着他哥就打起来。他哥见不是头,忙往地上一躺,用腿将其拌倒:“打什么打?人都跑了。”庆定睛一看果真是他哥,这才将棍子扛在肩上,跟着他哥回去了。

案子很快就弄清楚了。原来亚下了乡,庆在家无人管,整天与同院一些同龄人谋化着干坏事。一天,庆说咱们弄块表来卖了吧?张就建议对同院住的本班同学他母亲下手,因为她有块“海霸王”。哥几个侦察到,本班同学的母亲每天下班骑车回家必经一片农民的菜地,那菜地的路边上有个干打垒的土厕所。这一晚,庆埋伏在土厕所后,待到事主出现,一棒将其打倒,抢过手表,然后将木棒插入粪土之中直至没顶。

“哥,我抢了块表。”庆一开家门,就对里面回家探亲的亚嚷道,完全没有看见亚对他连连摆着的手势,原来家中有人。亚立即将所有人集拢,警告说任何人都不得外传。

第二天,庆回到家,又是大声嚷嚷:“哥,死了!”,又忽视了他哥连连摆着的手。原来那天除了头天在的人外,还多了一位,正是这位后来导致了此案被破。亚见状,就将手表(不是海霸,那天苦主戴的是块“上海”)交由新来的这位保存。

案破以后,庆被执行枪决,张判了七年,亚以包庇罪获刑三年。宣读的材料说亚在农村多坏多坏,床底下有个大坑,里面全是偷人家的鸡吃时褪下来的毛。

亚认为庆这件事做得实在化不来,请求当局将自己处死,因为庆还小,庆则坚决地说“好汉做事好汉当”而全无悔意。

他们的弟弟当时与墩子一起在修襄渝铁路(不是兵,在学生连),当局得知理由,不批他回去见庆最后一面,于是他偷着跑回家,到了公判地,刑车刚走,他趴在大马路上痛哭失声。

弟弟回去后背了个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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