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和谨的相识，我又遇到了肖。第一次通电话肖就说：“因为你的一句话，我才有了今天。”

“话？什么话？”

“你鼓励我考研呀。后来我去了东北。”实际上我根本就不记得那回事了。劝告别人很容易，所有艰难困苦都由对方承担。不过有时候一句话还真有用处。得知自己不知怎么说过的一句话改变过一个人的生活，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和肖是在一节“递归论”的课堂上认识的。当时旁听的只有我们两个，很自然地就搭上了话。

“你认识伟西吗？”

“很熟。”

“他是不是很花？”

“嘿嘿，你们院常听说他被放在死刑名单上后道：‘真的六十多个？那死也值了。’”

肖那时候在我们听课的学校里工作，刚与该校一把手的千金结了婚。中午休息，他就把我领到他的小窝，打了饭与我共享后，又送了把伞给我使我不至混身湿透。

肖与谨原是同一个军队被服厂的同事，谨每与人言她的英文发音没学好皆因在入大学以前已经跟肖学出毛病了。到美国后，两个人由于在同一个城市，很快就恢复了联络。

“我老婆来的时候，我让谨担保，她竟然说要三千块钱。后来他儿子来时让我担保，我说你记得不记得，我老婆来是你问我要什么？她说那我给你三千块，我说我不要，也不给你办。”肖有一回向我披露他倆之间的一次不快。

又有一回，谨的本家姑姑（即我朋友的太太）要去洛城，问我要她的电话。我一试，号码又不对了，就电肖向他讨。

“你理她干什么？什么人嘛！”肖在电话那头听了，有点儿气极败坏。

“她亲戚来了，想联系她。”

“别理她，我也没有她的电话。她他M的竟然把警察叫去，将自己的儿子押送出境。那天儿子在那儿哭呢，我劝他说回去好好学，争口气，将来再考过来。”

过了一会儿，肖的气好像消了一些，开始跟我聊起其它的事来：“我老婆孩子去加拿大我妹那里玩儿去了。我才不去受那个罪呢。”

又过了一会儿，肖的情绪更好了一些，主动提起了谨：“其实谨有她的优点，干什么事不惜血本非要把它干成。她要是年轻几岁，整个一个WENDY D。”

“那不会吧？世界上有几个WENDY D？”

“哎，那不一定。WENDY D刚来没几天，把她办过来的那老头的太太就抓了他们个活的，婚就离了。离了后WENDY跟那老头出入上流场所，往往一句不合，一杯酒就到老头脸上了。白人就吃这套，要不然你当他孙子，要不然你当他爷爷。谨就有这种。”

“我还是认为谨比WENDY D差不止一块。你怎么对WENDY D那么了解？”

“常从欧洲过来，接的就是WENDY D的班。她那时要去东部念MBA，这边当头的是常的亲戚，就问他愿不愿意过来，这样他才来的。”

肖酷爱文艺，在某NETWORK工作时，曾自掏150块上了个镜头，极其悲惨地叫了那么一声。“漂亮的还是从斯干地那维亚来的那些INTERN，个儿都是一米七五以上，要是吃中饭想找人陪了，就给她们打个电话。她们不懂行，会在计算机上查你的TITLE，一看是个主管副主管，以为也许会有用处，就会和你吃饭。不过睡觉可没门。”

终于，我介绍伟西认识了肖。吃饭时，肖当着女士的面考伟西：“你是搞文的，那我给你出个谜语：‘一根葱，硬一冬’”一桌子人都不言语了。

饭后我们去肖家，只见后院一根草也没有，收拾的像农村的打麦场，一曾黄土，院子里一只狼狗见有人在屋里，急切地跳跃着。

“将来到美国来，我也要养只狗。”伟西说。

“就是，就是，一定要养狗。将来你就会发现，这世界上真正对你好的，就是这条狗。”旁边两位太太都没有吭气。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肖在电话上告诉我了件事。原来他每次上厕所，总有节肠子会掉出来。那天老婆不在，“我让女儿（当时十一）给放进去，女儿不干。我非让她给放，她一拳给打了进去，疼得我快昏过去了。我起来披头盖脸打了她一顿。她哭呢，说要告警察。我说你告，告咱全完蛋。”

“女儿大了，你怎么能让她干那事呢？”

“我就是气愤。她把那狗，每天放在浴缸里洗，然后吹干。我是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