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

-------為所有上山下鄉的知青而作

                 北極湖

我在窯洞煤油燈下

想象恍惚游離的未來

野狼出沒的羊腸小道

厚厚的泥巴牆

杯弓蛇影的落日

我赤着腳

在冰涼的土炕上

憧憬未來

當血色黃昏凝結成早晨的露水

當磨破的雙手遮攔透風的門窗

我用指尖逐天排浪

用洗得泛白的舊軍裝托住快要壓垮的脊梁

遠方火車

穿過黑夜瞳孔

我被雷鳴閃電驚醒

麥秸的野菊花

偏僻山坡的老井

積水的山村

在青草萌芽的梯田上

摘下汗淅淅草帽

我用沾滿泥土的鋤頭

描繪未來

粘在頭髮上的斜陽

春天的手帕

水中的落花

秋天的苞谷地

驚起一隻只北歸的彩蝶

桌上

灑滿淚水的牛皮紙

一部沒頭沒尾的外文字典

一堆翻爛的書本

歸巢鴻雁

在村外蝸行馬車上

獨自耕耘

雪白的田壟

青蔥的詩行

街角

一張張網

路是一彎彎田埂

跟着你的背影

數着你的腳印

大地漂浮一隻只仙鶴

遠望窗外余煙繚繞的枯藤

我再次揮手

肩上是閃爍的星群

腳下是雨淋的桑田

在曲曲彎彎的原野上

我撐起飢餓肚皮

用喝乾烈酒的粗瓷碗

劃出血

一遍又一遍地書寫

徘徊纏綿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