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楊絳在<<幹校六記>>里提到的那個自殺事件(1)
記得那是1970底或1971年初的隆冬季節﹐事情就發生在我父母所在的8連(當時各研究所都按連隊建制劃分)。死者姓羅﹐貴州人﹐30多歲的布依族年輕知識分子﹐臉膛黝黑﹐身體極棒﹐是他們2排裡數一數二的壯勞力﹐我們小孩都叫他羅叔叔。在幹校集體宿舍後面的小河裡﹐他還教過我和其他孩子游泳。因為他曾是所謂“516集團”的骨幹﹐每天晚上政治學習時間﹐他們宿舍就對他進行批判。他就住在我們宿舍隔壁。那天晚上我清清楚楚地記得﹐我和幾個朋友在屋外寒冷的北風裡追逐着玩。路過他們宿舍﹐聽見裡面說話聲音很大﹐就湊到窗戶上看熱鬧。批判會正是高潮﹐一屋子的人挨各自床鋪而坐﹐發言者指手劃腳慷慨激昂﹐被批鬥者面色陰沉低頭不語。
第二天一早﹐起床的鐘聲剛敲過﹐從小河對岸磚窯場值夜班的人回到我們宿舍﹐故意以很平靜的口氣說﹕“羅XX死了”。屋裡十幾口人居然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有反應﹐仍舊穿自己的衣服。我大惑不解﹐以為我聽錯了﹐可看大人們的嚴肅表情又不敢問。我父親只是悄聲而又嚴厲地警告我今天不許到河對岸去。
好不容易捱到上午11點左右﹐趁大人們都在屋裡開會﹐我找到一個比我小一兩歲的小M﹐他也和我有同樣的好奇心﹐也受到他母親的叮囑不許擅自過河。我們決定去冒冒險﹐過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許是風太大天太冷﹐磚窯場值班的人都躲進小屋烤火去了。我倆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過了河﹐徑直來到了磚場。放眼望去﹐十多米高的磚窯屹立在一望無際的麥田裡猶如一座大山﹐那是我們小孩平時玩打仗的好地方﹔磚窯旁邊是脫坯場﹐夏季大人們脫好曬乾的磚坯都整齊地堆放在一個大棚子下面。除了冬日的陽光異常耀眼和刮過大棚的北風發出的嗚嗚聲特別恐怖外﹐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突然。。。。
待續﹐。。。。。嘿嘿﹗